段赤看着这位高大又威严的老人,正要拱手作揖,父亲阻止了他:“死神是不分长幼尊卑的,也无需以老师尊称。因为教学相长,也是互相得益,所以就算行礼,也只需要对自己尊敬的人物作揖。”
见段赤还迟迟不肯将手放下,父亲笑了一笑:“你还不认识我,所以无须对我行礼。如若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值得你尊敬的事情,你再行礼也不迟。”
段赤收回了手,直起身子:“我叫段赤,是慕祁老师带我过来的。”
“恩,慕祁有跟我说过你的状况,你拥有会吸收灵魂的身体。”父亲拂着白须:“能让我看看你的胎记吗?”
段赤拉开了衣襟,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白色的宫殿内,衬的翅膀形状的胎记更加地鲜红,边缘的凸出似乎显的就要振翅飞翔。
父亲原本半开的双眼微微一震,眼神犹如冷泉中冒出了气泡般闪烁,而后闪烁逐渐凝聚成明亮,眉毛被带动着挑起,嘴角跟着微微上扬:“好久不见。”
青龙:“别来无恙。”
段赤纳闷地问:“你们认识?”
金花:“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
父亲:“喔!原来还有个小姑娘。”
段赤:“您听得到我身体裡的声音?”
青龙:“他阿!一个不嫌事多的家伙。”
父亲:“彼此彼此。”
青龙:“我说小赤佬阿!你知道这老家伙为什么敢叫这么狂妄的名字吗?因为他掌控所有的灵魂。”
“好说好说,我只是看的到、听的到而已,谈不上掌控。万事万物,必有秩序,方能并存并化。”父亲走到石椅上坐下:“你也坐吧!”只见父亲一挥手,段赤身后也出现了一张白色石椅。
见段赤就位后,父亲两眼注视著空中,将凝想的内容投射出来:“很久以前,世界是一片混沌的。当时万物生命逝去后,肉身回归大地吸收,独剩灵魂在世间游荡。游荡的灵魂大部分是看不见的,只有灵力强的灵魂会实体化。
这些灵体有时并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仍会继续生前的活动。当灵体渴望进食却没有饱足感,便会想办法吞食更多的生物。被吞噬的生物虽然并不会立即死亡,但脑中恐惧的记忆却会夺走牠们的生命,简单来说,就是被吓死的。
就这样,一个区域只要出现一个灵力强大的灵魂,便会造成一个生物浩劫。
于是,我便创造了死神一职,将所有逝去的灵魂收集存放后,待灵力耗尽再让这些魂魄进入轮回得以转世。”
青龙:“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做嘛!”
金花:“老龙你可没资格这么说,父亲为了维护苍生秩序而忙碌,而你则忙碌著四处留情。喔不只….最近是忙着搞死自己。”
青龙:“……”。
父亲收回了投影,语气带着点惊讶:“青龙你想进轮回?但是……”。
青龙:“没事,老子已经找到更好玩的身体了。”
皱起的眉毛又归于平息,父亲沉思了一下,答道:“那好吧。”
段赤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所以所有的死神都有这个翅膀胎记当容器?”
父亲摇摇头:“不,你是特别的。”说完,父亲双指按著太阳穴,似乎是跟什么人通话。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红袍,丰神俊朗的短发少年脚步轻快地走来,他先对父亲毕恭毕敬的作揖,再用眼角余光打量著段赤,发现这裡只有他们两人之后,转而一副屌儿啷当的样子。
父亲示意段赤起身:“这是朱儿,跟你一样是实习生。”然后转头对着朱儿说:“这位是段赤,你带他去库房那儿找施诺领必用品吧!”
朱儿挑了挑眉毛,眼神透露著欣喜:“新来的?太好了,我终于不是最菜的了。”
父亲“咳”了一声:“庄重点,别让人看笑话。”
朱儿假装张望了一下四周,轻声喊道:“这儿没别人啦!”说完对着段赤点了一下头,就往殿外走去。
从中殿到左殿,会经过一座长长的九曲桥,曲桥下方种满了荷花。一阵风吹来,荷叶一片连着一片的翻腾,在荡漾的水面上,一羣白翅的蜉蝣在花丛间飞舞著。
荷花白皙娇艳,晕染著淡淡的粉红,朱儿弯下腰拧了几朵,抓成一束捧在怀裡:“施诺很喜欢荷花。”
段赤看着眼前这个外表看似放荡不羁,但眼神流露着温暖的少年:“请问…你已经在净灵庭待很久了吗?”
朱儿拨著随风飘舞的头发:“只比你多一点时间。”
段赤伸出手:“再次自我介绍,我叫段赤,来自蓝磺村。”
朱儿眼神露出诧异,但依然握住了段赤的手:“我叫朱儿。你是…真身?”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第一次发现有人的手比他还冰冷,段赤的手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察觉到段赤的疑惑,朱儿松开了手:“这裡的死神,都是被父亲带来的。听说我们死后灵魂都还拥有灵力,父亲便赐给了我们新的身体跟新的姓名,协助他收集游荡的灵魂。在这儿,我们不谈生前的事,包括出生地,或是现世的名字。”
自觉刚刚有点失态,段赤不禁红著脸:“听说我也曾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