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林彧会突然说这话。
连林太太都惊了:“老二……你?”
先前才嚷着不会和离的人,此时竟然同意了?
林彧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仍旧看着江瑶,仿佛在他的世界里,此刻只看得见这个人。
“如果和离能让你开心些,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他最后留下这一句话,阖了阖通红的眼睛,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大步离开以后,江瑶才缓过神来。
她的心突然一下变得空落落的。
甚至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所有的气息都出不来,也进不去,让她有种窒息的疼。
她忍不住抬手,抓着胸前的衣服,好像这样才能好受些。
沈稚看见她这样,也有几分不忍,低声道:“若是后悔了,现在还有余地。”
她看的出来江瑶对林彧是有感情的。
或许他们,也不必走到和离这一步。
可江瑶却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也许是说不出来。
林彧自己都说了这话,林太太跟林大太太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屋里沉默了好久,林太太跟林大太太才起身告辞。
江瑶始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看得出来,她很难过。
沈稚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了。
老夫人则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你要和离的,如今又摆出这样子做什么。”
江瑶没说话,只是沉下了一口气,然后将眼角没落下来的泪擦掉。
是啊,她自己提出和离的,为何要难过呢。
再说了,若不是林彧不肯珍惜她,他们也不必走到这一步。
“四嫂,我饿了。”她抬起头,朝着沈稚露出一抹灿然的笑。
沈稚先是一愣,随后笑着道:“好,我叫厨房给你做吃的去。”
老夫人看见这一幕,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江羡晚上回来的很晚。
彼时沈稚都已经将棣哥儿哄睡着。
他去净室沐浴出来,沈稚靠在床头,同他说着话:“今日林家人来过了。”
“怎么说?”江羡擦着湿发,走到床边坐下。
沈稚坐起身来,从他手中接过帕子,替他擦着头发。
“和离。”沈稚低声道,“五妹妹是下了决心。”
“她怎么样?”江羡并未对此事有过多评价,而是先问江瑶的情绪。
“倒是还算好。”沈稚想了想下午时江瑶的状态。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除了那时在老夫人屋里,她短暂的难受过一会儿,后来就看不出什么了。
“这几日,你若有空,便多陪陪她吧。”江羡温声道,“让她过了这几日。”
他虽是个男人,但心思却很细。
沈稚笑着抱住他的脖子,道:“和离的事情商定估摸着是要年后了,到时你可要在场。”
“好。”江羡笑着握住她的手,“别擦了,先睡吧。”
“那不行,得擦干。”沈稚又继续给他擦头发。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才歇下。
沈稚明日要进宫,所以今日睡的比较早。
次日天还没亮,夫妻俩就起身了。
沈稚睡眼朦胧的坐到梳妆镜前,仍由着小清跟冬青两人给自己上妆打扮。
天色蒙蒙亮时,两人就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出了门。
马车上,沈稚靠在江羡肩上,还昏昏欲睡。
马车行的很稳,她当真睡了过去。
等被江羡叫醒时,马车已经停在宫门口。
江羡给她系上披风,又将帽子给她戴上,这才道:“进宫后自己小心些。”
“好。”沈稚迷迷糊糊应着。
知道她还没睡醒呢,江羡也只是笑笑,然后牵着她下马车。
饶是穿的厚实,叫这寒风一吹,沈稚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冷路滑,仔细些走。”江羡又嘱咐了沈稚一句。
“知道了。”沈稚这会儿清醒过来了,双手塞进袖套里,点了点头。
两人在宫门口分开,小清扶着沈稚小心翼翼朝后宫走。
这皇宫一年也要来几次,沈稚早就习以为常。
她心里却想着徐若虞。
自从徐若虞小产以后,两人就没怎么见过了。
也不知她今日会不会来。
这么想着,到了后宫,沈稚第一个见到的人竟也还是徐若虞。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万字不断头暗纹杭绸褙子,桃红绣花流苏垂绦宫裙,衬的身段妙曼玲珑,青丝挽成个牡丹髻,上簪红宝石串珠头花,面容清秀精致,噙着淡淡地笑。
瞧见沈稚过来,她便迎了上去。
沈稚原还担心她呢,如今瞧见她这气色红润,精神也好的模样,便放下了心来。
“真是许久不见你了。”徐若虞挽住沈稚的手,十分亲热地说道。
“你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沈稚则是柔声问,“之后事情多,又怕你不愿见人,所以就一直没去叨扰你。”
“已经大好了。”徐若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