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许是怕这好不容易瞧上的儿媳妇跑了,所以相看过后,便立即请了媒人去柳家。
对于沈老夫人的心思,其实柳家已经看出来了。
将军府这样的门楣,瞧上柳家的姑娘,对于柳家来说,已是三生有幸的事。
可即便如此,柳家却也没有立即点头,而是要询问柳大姑娘的意见。
正因为柳家尊重孩子的想法,所以才将大姑娘留在家里这么多年,并未草草嫁出去。
尽管闲言碎语不断,也没有让柳家为此妥协。
而沈老夫人听媒人回来说,柳家要考虑一番后,心中还有几分担忧。
她是怕柳家不答应。
可转念一想。
能嫁进将军府,柳家也必定是连带着鸡犬升天。
柳家不可能不答应。
而沈稚在听说这些消息后,则是迎来了沈明成。
当冬青来说沈明成登门时,她还有些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来了?”
“沈大将军!”冬青笑着道,“丫鬟领着将军去宴息室了。”
沈稚听到这里,才连忙从软榻上站起来,小清去抱来披风想给她披风,却被她抬手拒绝了。
去宴息室不过几步路,并不冷。
临出门前,她又叫小清去趟暖阁,让樊于氏带着棣哥儿一道去宴息室。
吩咐完这些,沈稚才抬脚往宴息室方向去。
等她进屋时,就见沈明成坐在靠窗的黄花梨木交椅上,手边放了盏热茶。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暗纹刻丝长袍,高束的发间隐约可见一抹银色,并不明显。
他瞧着似乎苍老了一些,面容仍旧严肃冷厉,目光似冰,唇抿成一条直线,让人不觉生畏。
可当他看见沈稚进来时,脸上神色却有片刻松动,变得有几分拘谨,眼中都噙着小心翼翼。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沈稚,道:“没打扰你吧?”
说实话,看见他这样,沈稚的心中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自古以来都是女儿对着父亲小心翼翼,从没见过哪个父亲这般怕女儿的。
沈稚手指轻轻掐了一下掌心,随后面上才浮起一抹笑,道:“没有,这些日子闲下来了。”
她走上前,对着沈明成做了一个坐的手势:“父亲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祖母有什么吩咐?”
“那倒不是。”沈明成瞧着她坐下了,这才坐到原先的椅子上,双手轻握成拳,放在膝上,“只是想着近来无事,过来看看你。”
他们父女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即便是沈稚有时回将军府去看沈老夫人,也没与沈明成见上一面。
沈稚抿着唇轻笑:“可惜今日侯爷不在府内,否则你们俩还能聊聊天。”
“朝廷事多,他最近只怕不得空。”沈明成道。
各地雪灾严重,江羡虽不用去赈灾,却也要为君分忧。
“朝廷的事我不懂,我也不问他。”沈稚笑着道。
沈明成便没再说朝廷里的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碗,垂眸喝了一口茶。
他像是有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沈稚其实能猜到他这趟过来是为何,无非是为了再娶的事。
沈明成娶谁,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
“我听祖母说,她给您相看了一位姑娘,上次回去也没见着您,不知您是何想法?”沈稚干脆主动提起这件事。
说起这个,沈明成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
他甚至忘了放下茶盏,一直握在手里,也不知烫一样。
“我是什么想法不重要……”他缓声说,“我不想耽误人家。”
他自然知道那位柳大姑娘比自己小多少。
他对儿女情长一事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下半辈子也只想守着儿女们过。
可奈何沈老夫人却一直给他张罗着婚事。
她一把年纪了,头发花白,却还要为儿子的婚事四处奔波。
沈明成看在眼里,也觉内心沉重。
“柳家的情况,我也打听过。”沈稚温声道,“柳大姑娘前前后后退了两次婚,生生拖大了年纪,若想重新嫁人,是难上加难。”
沈明成听着她这话,眼眸微微紧缩:“你想让我同意?”
沈稚轻轻笑着摇头:“这是您的事,我不会过多插手。您愿不愿意再娶,我也没有二话。”
她说这话时,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的情绪。
可不知为何,沈明成却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他倒宁愿沈稚对自己冷嘲热讽。
也好过此时这般父慈子孝。
沈明成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略有些混沌的心神逐渐变得清明。
手中传来一丝烫意,他才后知后觉,将茶碗放了下来。
“母亲瞧的这位姑娘,能不能成并不好说。”他道,“她几乎与你们一般大。”
“这位柳姑娘不成,总还有张姑娘赵姑娘。”沈稚笑着道。
沈明成弯了弯嘴唇,像是在笑,可又实在看不出笑意。
也是这时,樊于氏抱着棣哥儿过来了。
他在樊于氏怀中探头探脑的看,乍一下看见沈明成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