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几日他对着沈稚说了一番心里话后,他对沈稚的态度就越发的好了。
“要去给母亲请安的,一会儿还有宾客来。”沈稚揉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江羡穿了一身朱红色官服,上面绣纹形似蟒,却有四足无翼,尾部瞧着是鱼尾。
腰间悬挂一柄绣春刀,他的手正习惯性的轻按在上面,拇指上的青色扳指与黑金刀柄显得格外刺眼。
屋里点着一盏并不算亮的琉璃灯,那光斜落在江羡脸上,衬的他面色忽明忽暗,俊秀却又摄人,尤其是那双眸子,此刻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沉稳冷漠。
原来他平时在外面,是这副模样。
沈稚突然明白,为何外面人说起他第一反应都是害怕了。
怔忪间,江羡开了口:“今日我会晚些回来。”
“好……”沈稚后知后觉地点头。
时辰已不算早了,江羡没再耽搁,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先前服侍他更衣的小清跟冬青才松了一口气。
沈稚是再睡不着了,按耐下心头惊诧后,也跟着起身梳洗。
今日要见客,沈稚也破天荒的认真打扮了一番。
杜妈妈梳的发髻最是好看,再以镶珠花的累丝银簪子装饰,耳朵坠了两颗玉兰花的耳坠,瞧着简单清丽。
小清又去箱笼里抱了浅蓝色底白玉兰花合体衣裙来,沈稚本就肤色白皙,这种颜色鲜艳的衣裙正衬得她越发娇嫩。
收拾好以后,沈稚便去了老夫人那里。
今日也是奇了,三夫人竟来的比她还要早,一道来的还有江瑶。
瞧得出来,几人都是认真打扮过的,可她们看见沈稚时,仍是眼前一亮。
沈稚过去的打扮都是低调不惹眼的,但今日只是往那里一站,便不由得让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江瑶更是满眼惊艳:“四嫂,你今日好漂亮。”
三夫人也夸赞道:“感情平日里四弟妹都没好好打扮啊。”
老夫人见她这一身装扮与明媚眉眼,也是笑道:“十几岁的女娃娃,往后就这么穿,瞧着都让人心情好。”
沈稚笑容乖顺:“可别这么夸了,否则我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三夫人就笑。
“坐下说话吧。”老夫人则道。
待落座后,沈稚才发现没看见二夫人的人影,便问:“怎么不见二嫂?”
江瑶默了一下,没说话。
老夫人说:“这样的场合,她一向都是不来的,你也不必去管她。”
沈稚这才想起来,先前自己与江羡成亲时,也没见着二夫人的身影。
三夫人轻轻对沈稚道:“是二嫂有心结罢了。”
沈稚一听这话便明白过来。
二夫人孀居多年,许多场合都避讳着。
说话间,外头有丫鬟进来禀,说是宾客上门了。
三夫人没再耽搁,带着沈稚一道去二门迎客,江瑶则是陪在老夫人身边。
第一个来的倒是忠义侯府的。
秦茵带着秦桑一道来的,二人在垂花门下了马车,就看见三夫人与沈稚。
“稚儿!”秦桑仍是那一副跳脱的性子,下了马车看见她就兴奋地直摇手。
秦茵蹙眉轻轻扯了一下她:“半点规矩也没有。”
秦桑这才吐吐舌头,老老实实的行礼。
“表姐。”沈稚笑着同两人打招呼。
三夫人则上下打量一番这姐妹俩,笑道:“这就是忠义侯府的两朵金花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夫人过奖了。”秦茵微微笑道。
“快里面请。”三夫人笑说,“四弟妹,你陪着两位一道进去吧,这里有我呢。”
“多谢三嫂。”沈稚朝她感激一笑。
秦桑这才凑过来挽着沈稚的手臂,上上下下将她看了好几遍,才说道:“祖母还特地交代我们,看看你在侯府有没有受苦呢。”
秦茵听见这话,恨不得翻个白眼,她压低了嗓音道:“这里是镇北侯府,你说话顾忌着。”
秦桑噘噘嘴,轻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服气的。
沈稚哭笑不得:“我在侯府好着呢,你回去后让外祖母别担心。”
在镇北侯府的日子,可比在沈家好过多了。
连带着沈稚的脸色都比从前好看了许多。
“等有空时你回去瞧瞧祖母。”秦茵轻声道,“她想你了。”
“好。”沈稚点点头。
“陆家那边情况如何了?”她又问秦茵。
“还不知道呢。”秦茵神情有些惆怅,“人还在诏狱关着,不过听说没受什么苦。”
“世子回来同我说过了,此次牵连案情太多,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出不来。”沈稚轻叹一声,“表姐,抱歉,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上你什么。”
“若没有世子帮忙,怀瑾在诏狱中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呢。”秦茵却想的很开朗,她笑说,“怀瑾既能被牵扯其中,那便还是做了一些错事的,我也不会怨任何人。”
刚出事时,她只是担心陆怀瑾在诏狱被折磨。
如今有江羡发了话,陆怀瑾倒是没遭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