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那儿的邱棋面色冷沉,眼里却满是喜悦之色:“我们既然筹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想到了那一点手段。我们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复仇,我要整个村子全都毁灭,要这杀人的习俗一去不返。”
“哦,你做了什么?”晏舟问,神情却冷淡,面前那么多人痛苦求救的声音仿佛一点儿也没入耳。
她清楚明白,这样的事情可不简简单单靠诅咒二字就能做成的。
邱棋冷然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借助了往生者的力量。”
他把那些器物上面用来镇压灵魂的符文全部擦去,召来了亡灵与他们一起筹谋这场复仇大戏。
“只要再等一等,等到天明,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会随着他们苦守的秘密一起死去。”
晏舟摇了摇头,不赞同道:“你要报仇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这村子里的人也是有善恶的,就像你的父亲一样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死去。你又怎么能去伤害那些人的性命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邱棋哀叹,“我和我爸熬了这么久,找不到别的方法了。”
正说着,尖叫声又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响起来,男人的、女人的、大人的、小孩的,尤其是幼儿的哭声,凄厉异常。如果不知道实情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是鬼哭狼嚎。
“怎么办?”季青和苏子昂围在晏舟身边,他们分明看到,整个村子上空升起了无数孤魂,而听在他们耳里的,不仅是村民们的惨叫声,还有凄厉的鬼哭。
“抓鬼。”
晏舟倒是不为了救那些该死之人,只是这些失了控制的鬼魂一旦杀人沾染了因果,就可能越杀越多,到最后带着整个村子的人都成了厉鬼,造成的后果必不可挽回。
晏舟让梁峰看着邱棋,他们则是去抓鬼。
三人分散开来,一个两个站到村子的房顶上,用乾坤袋和收魂符一个一个把鬼魂装进去。
大约装了一两个小时,才全部收齐。
晏舟抹了把汗,身上有热气蒸腾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身上更烫了,连呼吸都凝滞了些。
“你还好吗?”旁边两人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关切道。
晏舟点了点头,他们又往回走。
邱棋还躺在那里,晏舟一早布在他身上防止他作恶的符咒并没有对他有太多影响,只是他宁愿这样躺着,躺着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看到晏舟他们过来,他还笑了一笑,自以为自己多年筹划的复仇是不可阻挡的。
“可惜了。”晏舟对他道,手里的乾坤袋鼓鼓囊囊的,摇一摇就有冤魂啸叫的声音如回声一般从里面传出来,“我们花了点时间,把鬼魂都收了。”
“那又怎样,”邱棋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旋即又恢复之前嚣张的样子,“我刚才想通了,不能让他们死,让他们生不如死,岂不是更好。”
晏舟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只不过你可能忘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的报复过了头,枉害了那么多条性命,只怕是你和你的父亲都要进畜生道了。你自己倒是无所谓,你舍得你父亲吗?”
这话一出,原本态度坚定的邱棋目光变了变。
“真不是我诓你,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你还要让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死的话,你犯下的杀孽只会更多。”
“可是……我没法回头了。”邱棋说着,七十岁的老人,泪雨滂沱而下。
他找到的方法太过极端,他只知怎么实行,却不知怎么终止。
“那是谁教你的这种方法?”她又问。
“我不认识他,只记得他说他的家人也死在这里,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找回自己亲人的骨骸。”
……
天光大亮,整个村庄都迎来了光明,可整个村子都一片死寂,一夜的痛苦,让许多人濒临死亡。
晏舟敲了敲手上的乾坤袋,拉起邱棋:“跟我来。”
几人紧跟着她过去,梁峰从村子里收来的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他们面前。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她问。
“还少了几样,”邱棋说,“我和我父亲为了这件事情,收集了所有的资料,然后发现少了五件。”
晏舟接过他整理出来的资料。
在翻阅梁峰收上来的人皮人骨制品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些规律,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年月排列的。
而有一年的东西一件也没有交上来,这对把这些村民大件保管在宗祠,小件保管在家里的情况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我猜想有人带走了这具尸骨,而用尸骨杀人的方法,我刚好了解一些。”
他们都不欲去问晏舟为什么还知道事故杀人这样离奇的手法,至少这一天下来,什么样离奇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都不让人觉得离奇了。
这人把那些人皮人骨带走之后,磨成粉末,放入村中的水井中,时间一到,所有喝水的人都会发作,忍受蚀骨之痛而死。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晏舟道:“诚心忏悔,我用符纸把他们把这些粉末抽出来。”
“然后你们负责把这些亡灵碎片聚集在一起,超度它。”
分派好了任务,几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