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内,陆少晚和楚嘉面面相觑,陆少晚看着楚嘉的容颜,面上都带了不可置信。
楚嘉的脸,和他记忆中的,感觉相似,但绝不是相同的。
“很震惊吧。”楚嘉脸上带笑,眼角随着笑意微微上挑,是无限的风情,“我可是活了两百多年的妖怪,你怎么敢相信两百多年的妖怪还有什么纯真的心思呢。”
陆少晚动了动嘴,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楚嘉一步步靠近他,把自己整个身形都显现出来,此时的她才是真正山灵的模样。风韵天成,一举一动都恍若带着山水的媚态,尤其是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神沉醉。
而陆少晚看着看着,记忆忍不住飘远到两人过往美好的回忆之中,又突然回过味来:“你骗我说你没有出过青城山,这是假的,那你那天轻易输给我,被我一剑刺死,是不是也是假的?”
楚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了一瞬间的错愕,但是一下子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笑话,我为什么要隐瞒我的实力,如果我认输的话,那不是就要白白送死了吗?”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陆少晚目光又变得坚毅起来,“你知道我会想尽办法复活你,所以你在赌,你在用死去躲避些什么,对不对?”
楚嘉愣了一瞬,转过头躲过他的凝视,显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你这么做,只会害自己、害我更深,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楚嘉不答话,只沉默着应对。
显然楚嘉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时,响起了门把转动的声音,晏舟从门外慢慢踱步进来,杜年延并着两个小辈也走了进来。
他看着楚嘉,越来越好奇,把一个天性自由的山灵逼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可是此刻没有答案,楚嘉目光悲戚,却不愿回答陆少晚的质疑。
天色将明,一切都渐渐的从黑夜里显出身影来,照到楚嘉的灵体上,更加显得她整个人都不真实起来。
“凝魄灯的效力只到天明,想要她复活,凝魂结魄重塑灵体一样不能少。”杜年延说着递来一枚古玉,“我让她先栖身在这块玉里面,等到时日长了,她就能自己修炼了。”
陆少晚不回答,他就只能等着楚嘉自己决定。
楚嘉点了点头,一闪身,整个身体没入了古玉。这时候天也亮了,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凝魄灯却一下子失去了光亮跌在地上。
晏舟看着地上颓坐着的陆少晚,不觉生出一丝悲悯,她尽管已经活了近千年,但从来只与良善的人鬼打交道。
除了千年前这一场浩劫她至今找不到元凶,她也未曾碰到陆少晚这样的绝境,自然体会不到陆少晚此刻众叛亲离的苦楚,只能等着他自己走出来,看开。
“天亮了,”她瞧了一眼窗外晨曦初见的微光,张口,“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吧。”
杜年延不语,带着两个小辈去处理别的事务,她这一次终于独自一人离开玄门理事会,到街上去看看。
这人世早已不是千年前的模样,她毕竟在离火之中被紧锁了百年。
回到人世之后,看到的人间已经改朝换代,所有同道中人都已经转生或离开,她在奈何桥见过多少曾经的故旧几次转世轮回。
历史上也只留下关于他们的点滴传闻,或者全部湮于历史。
这千百年了她以灵体的状态游走在人间和鬼界,看着光阴点点变幻,自以为已经看淡了世事。
但是又不是的,人的眼前的生死才是最能够牵动人心弦的。
而眼前的利益,又是最能够折磨人的。
而此时,就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为了这眼前的生死利益,置所有人的生死于不顾。
鸣魂幡是不是被他盗走了,他得到这些,又是想对早已衰微的玄门做些什么呢?
独自走着,不觉越走越空,渐渐的,整个四界都变得空无一物,几个小妖怪跟在他的身后,渐渐显出身形。
“晏大人。”几人喊道。
“怎么?”
“晏大人,无常大人派我们来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回地府坐坐?”
是了,她灵魂受离火灼烧,为了不那么痛苦,在主人不在家的冥府十一殿待了百年,这百年间,她有认识了许多人,见识了许多事情。
更多的是,他在地府交了不少朋友。
“我什么时候有空就回去。”
“那……晏大人,”小鬼走上来,“无常大人还说了,您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我们帮忙呀。”
晏舟笑了一下,还真是一群纯良的小鬼:“你们活得久但是心性单纯,让你们帮我个忙,小命赔进去了都不知道去哪儿哭。”
“可是我们的本来鬼呀。”
这话从小鬼嘴里说出来,居然还有点儿舍命陪君子的勇气。
“那好吧,留着你们的小命,在地府好好过日子吧,攒够了功德去投胎多好。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等处理完了,他就带着十二法器回小瀛洲,做个快快乐乐的老妖怪,也无不可。
晏舟打定了主意,也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