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座不大的村落,都说会稽产美酒,只需站在村口,就能闻到整个村子里都飘散的香气,再一走近,就感觉到他的醉人。
此时差不多半个村子的男人都来了,站在村口翘首以盼。
可村人们看到来人是几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有些失望。
尤其是这几人当中走在最后面的那一个,头发烫成了时下流行摩根烫,虽然相貌周正,可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个大师的模样。
说是街溜子也不为过。
季青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拿着自己刚买的黄酒冰淇淋,一会儿问问晏舟要不要吃,一会儿去和苏子昂炫耀。
晏舟也好不到哪里去,端着一杯黄酒奶茶,一边嫌弃味道奇怪一边嘬得津津有味。她算是发现了,现在人间美食太多了。在她找齐法器回地府或者小瀛洲之前,还是得吃个够本才行。
苏子昂对于两个不稳重的同伴,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坦然接受村里人目光的洗礼。
村子这边带头的男人叫王昭,是村里的村长,刚刚走马上任的年轻村官。支楞着站在季青面前,一下子没显出谁比谁靠谱。
显然王昭还没有对自己的地位和责任有深刻的认识,他前面站着晏舟几人,后面是村里的村民,显得局促和尴尬。
“几位就是理事会的道长吧,欢迎欢迎。”话还没说完,王昭就拿手去挠他的后脑勺,得亏他当官的年限不长,否则这后脑勺总要缺一块的。
晏舟不说话,反正她只是过来看热闹的。
不过说实话,该看的都看多了看厌了,也不过是跟着年轻人凑个热闹来聊以慰藉了。
作为这次理事会的官方代表,季青赶紧啃完手里的黄酒冰棒,把刚接过来喝了一口的黄酒奶茶塞回晏舟的怀里,抹了抹嘴巴,脸上挂起了恰到好处的微笑,站直了身子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季青。”
如果没有前面的这些画面,看上去确实人模狗样。
王昭自然不敢怠慢,他和村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村支书李云浦一起,把几人迎进村子。
季青等人是临时被派过来的,所以见到眼前的物件的时候也惊讶了一番。在村子的东边,有一口沿用千年的古井。据村里的人所说,村里所酿的所有的酒,都是用的这个古井里的水。
这种有年头的东西往往聚了灵气,水光潋滟的,酿出来的酒比附近村庄镇子上的都要好上许多。
原本这也没有什么的,但是在井旁边立着一个水缸大的酒坛,缸里的水满得像要溢出来一样。
连带着,从那里向外延伸的百米土地,都是湿漉而泥泞的,简直无从下脚,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走近了才发现不是错觉,缸里的水一直在往外溢,可这却是一口没有入口的缸。
王昭指着那口缸:“就是这口缸,几个月前凭空出现在这个地方,从那以后就不断的往外渗出酒来。”
“酒?”季青把头凑上去,萦绕在鼻尖的是与刚才的黄酒味道完全不同的桂花香气,甚至到了比酒味还要浓烈的地步。现在还是三四月份,没到桂花开放的季节,这香气只能从酒中来。
季青是个乐天派:“那不是白得了酒吗?如果你们村子卖这个桂花酒的话,做的根本是无本生意,越赚越赚多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好了。”李云浦主动接过话茬,“从上个月开始,村里的这口古井里的水,包括村子里所有水井的水,也完完全全变成了桂花酒的味道。可是我们这儿是带生产黄酒的客户,订了很多货,如果没有这口古井里的水,我们连正宗的黄酒都做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到了这几天村子里的水龙头放出的水也都变成了桂花酒的味道。”
“这影响的就不只是我们的生意了,我们连正常的生活用水都要跑到几公里之外去取。”
几人仔细朝着空气中嗅了嗅,凭他们灵敏的灵觉,才突然发现整个村子都被桂花香气浸没了。
这样奇异的事件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为的,怨不得村子里的人想尽办法,挪不走打不碎这个缸子,最后求到了玄门理事会来。
“我先起个坛,看看这个缸子是哪儿来的吧。”季青说。
晏舟站在一旁不说话,若是她灵力恢复,也不过是念一个寻踪诀的功夫,不过现下他甘当弱小,看着年轻人表现。
村里人赶忙端来他们要求的一应器具,在水井旁起了个简陋的法坛。
如今时代变革,做法念诀却与过去大同小异。季青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姿势标准,念诀挥剑都是正统风范,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此刻却真有点儿正派玄门弟子的范儿。
然而,当符纸熄灭余烬都消散在空气中的时候,站着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这坛子的出处,就是这口水井。
这倒是有些令人难以捉摸了。
季青又祭出了一张符纸,捏了个新的口诀。这次不是寻踪诀了,而是问源咒。
口诀落地,符纸的余烬又落在了井口。
“真奇怪,”一直在旁观看的苏子昂忍不住道,他也是玄门翘楚,自然知道这问题所在,“凭空生出的酒坛本来就是此处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