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样的日子究竟过了多久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很短,她过得浑浑噩噩,竟然也记不清了。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性格被压抑着,度日如年的活着,真是生不如死。
莫水鸢为了转移老板娘的注意力,便提起了宅院一事。这方面他们获取的消息还十分有限,老板娘或许知道些什么。
听到“宅院”二字,老板娘神情微变,冷笑着说道:“宅院?呵,说得好听,不过就是个吃人的地方罢了。”
这便是知道内幕了,莫水鸢不由正襟危坐,听她继续往下说。
原来,这唐宁哲不仅工钱给的少,税收还收得高。两厢一抵消,百姓们不仅钱没拿到,还要倒贴不少。
这也就意味着,百姓们就相当于是给唐宁哲白做事儿了,做的还都是体力活,累坏了身子不说,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听到这,莫水鸢眉头紧皱:“那百姓们如何生计呢?”
整日都要跑去“用膳”,自己的生活被搞得一团糟,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老板娘轻叹:“能做什么便做什么,卖菜的就卖菜,卖胭脂的便卖胭脂,只是大家一部分时间被建宅一事占据,留给做生意的时间并不多。而且,我们卢唐县消息闭塞,百姓们不懂得如何向外合作,只知道县内之间做生意。”
“穷人做穷人的生意,这怎么做得出去呢?”莫水鸢摇头,唐宁哲狡猾奸诈,恐怕也盯上了这一点吧。
“是啊,根本活不下去,卢唐县的百姓们穷得揭不开锅,这时候,唐宁哲出现了。他同百姓们说,让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同其他村子的合作,他来安排。至此,一切才恢复正常。当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唐宁哲自然是从中获益颇多。只是具体有多少,谁也不清楚。”
听到这,莫水鸢若有所思:“这件事上,唐宁哲似乎没有做错。因为如果没有他,百姓们也的确活不下去。”
老板娘摇头:“哪里有那么简单呢。姑娘,我曾同你说过,我并非本地人,也是先前为了做生意才来到这里。你知道当时我为何要来吗?”
见莫水鸢不解,她便继续说道:“便是因为有卢唐县的百姓来我们村做生意,我们见他们日子过得好,便想去到卢唐县碰碰运气。”
莫水鸢诧异:“可你方才分明说,百姓们不懂得如何向外做生意,怎么又说……”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老板娘看向窗外,眸光幽远:“几年前的卢唐县,百姓安居乐业,同外村友好往来。可短短几年间,他们变得不会合作,不敢离开卢唐县,一切听从唐宁哲的安排。至于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大家这样的转变,我也不大清楚。”
莫水鸢眼眸微眯:“看来,我们必须想办法去调查一下了。”
这其中,必定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还有一事莫水鸢十分不解:“不论是这宅院,还是税收,都是如此的不合理。百姓们不是痴傻的,怎么会没有意识到呢?”
就像那卢大夫,多聪明的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件事上,莫水鸢一直没能想通。
老板娘解释道:“姑娘,想要反抗的人,自然是有的。我记得起初说要建宅收税时,反抗的百姓多了去了,可渐渐的,也就少了,没了。”
“这是为何?”
“因为只要有异议者就会倒霉,或是田地种不出庄稼,或是房屋倒塌,又或是家中钱财被偷,诸如此类的事情。”
老板娘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唐极了:“于是慢慢的就有人说,县衙大人这样真心待他们,他们却恩将仇报,这些都是报应。久而久之,大家都相信了,被同化了,也就没有人反抗了。然后便是姑娘看见的情形了,现下大家不说他的不是,还要说他好说他善,你说可笑不可笑?”
莫水鸢心下震撼,难怪,难怪大家都把唐宁哲捧得这么高。他们不是不曾反抗过,而是因为受过痛,不敢了。
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变得麻木,日子久了就把它当做常态慢慢接受了。至于另外一些人,恐怕受大环境的影响,就真的相信唐宁哲是善人了。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莫水鸢简直不敢想象,这几年卢唐县的百姓们都经历了什么!
更可怕的是,眼下恐怕已经有许多人根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这种生活是不对的,是压迫性的。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我来卢唐县来得晚一些,当时也差点叫唐宁哲蒙骗了,可是发生了那件事后……”老板娘话语一顿,像是想起了极为痛苦的事情,她捂住心脏的位置,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莫水鸢连忙问道:“卢姐姐,你没事吧?”
“不打紧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往。总之,经过那件事后,我便彻底清醒了。这些年来,我受制于他,与此同时也在努力收集他作恶的证据。只是我势孤力薄,没有太多收获。”
说到这里,老板娘很是惭愧:“不仅如此,我为了保护愿儿,不得不答应他帮他做事。我不敢想象,我做的那些事会对旁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卢姐姐,你不要自责,你也是被逼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