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非要办个热热闹闹的送别会,召集了好些人,敲锣打鼓。
若是换做往日,莫水鸢肯定要说他,可今日,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王妃王爷此去是要回京?”安东家询问。
莫水鸢摇头,“我们暂未有回京的打算,想着再四处走走,把这段时日得来的钱拿给有需要的人。”
安东家点头,“王妃王爷仁慈。”
又说了几句道别的话,两人便要离开。谢私霈扶着莫水鸢上马车时,却听得周围一阵嘈杂之声。
“你们看安家酒楼的楼顶上,可是有位女子?”
“哎!还真是!”
莫水鸢循声看去,身形微怔,是栖染。
她一袭素衣,没有配乐,没有歌声,只是无声的独舞。
是一支离别舞。
每一个舞步,都好似化作了一句离别的话语,说不尽的感激,道不尽的不舍。
她们虽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却很投缘,只觉得相识恨晚。
一舞罢,栖染缓缓停下。朝着两人的方向,款款行礼,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她终究还是来了。莫水鸢眼眶湿润,两人相对无言,微微点头,莫水鸢转身进了马车。
谁也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好了,终会再见的。乖,别哭了?真叫人心疼。”谢私霈吻去她脸颊的泪,格外怜惜。
“嗯,我分明知道会再见的,可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莫水鸢轻叹,七情六欲,最难控制啊。
马车缓缓行驶,却是行了不足十步,就听得车夫急忙大喝,“哪里来的疯子,快让开!”
那人疯疯癫癫,蓬头垢面,手里还捧着一壶酒,仰面大笑,“哈哈哈哈,仁慈?善人?笑话!这天下,哪有一个好官?都是两面三刀,自私自利的小人!我朝怕是要亡了,亡了啊!”
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陈锋听得直皱眉头,冲上前去,“你是何人?快快住口!小命不要了吗!”
那人嗤笑一声,身子摇摇晃晃,手里的酒朝着他,微微扬了扬,而后一口喝尽,抹去唇边酒渍,“小命?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我早就不想活了,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着,酒缸砸碎在地面,四分五裂,那人径直跪在了马车跟前,一副任人处置的姿态。
“你,真是个疯子!快来人,把这疯子拉开,可别耽误了王妃王爷的行程!”
陈锋没想到对方来真的,吓了一跳,赶忙喊几个小二去拉人。
可那疯子像是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赖在那儿,管你是五个人,还是十个人,竟然都没能拉动他。
“怎么回事?”谢私霈掀了帘子下车,那疯子闻声,却是抬起头来,将他上下打量。
“你是王爷?”疯子目光狂妄,直直地对上谢私霈的眸。
“听说你们要资助贫民百姓?哈,这可是我今年啊,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了!”
那疯子坐在地上,自言自语,“你们这些人啊,高高在上,说着要救济百姓,可为何我等了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来啊?哼,不过都是在做表面功夫罢了!”
“你们这些狗官!通通都是狗官!我呸!”
“你这疯子,把嘴巴放干净点!这可是王爷!”陈锋急得跳脚,实在是以下犯上,太没规矩了!
谢私霈拦了陈锋,示意他冷静。一双冷眸打量着那人,“这位公子,你从何处来?”
“我?与你何干!”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非卢即唐,非卢即唐。姓不是姓,家不是家,仁厚至此,唯我卢唐,唯我卢唐啊哈哈哈哈哈!”
“卢唐……嘶,别说,好像还真有个地方,叫卢唐县。这疯子该不会是卢唐县的人吧?”陈锋嘀咕着。
谢私霈若有所思,让侍卫将那疯子拦下,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谁知,侍卫方走到那疯子跟前,他便直直地栽倒了下去。侍卫惊呼,“王爷!”
谢私霈上前探了鼻息,人没死,只是身体高热,应该是发烧了。
“王爷,把此人一并带上,我们去这卢唐县看看。”莫水鸢提议。
原先,他们还未定好下一站去哪儿,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儿,这卢唐县,他们是必须去走一遭了。
谢私霈重新回了马车,“你确定要去?许是有心之人的陷阱。”
莫水鸢点头,“不错,此人出现得蹊跷。可我听着他方才那几句话,总觉得这卢唐县不简单。我们既还未决定去哪儿,不如就顺道去这看一看,若是个误会,那便皆大欢喜,若是个陷阱,若对方有意为之,我们便是躲,也是躲不掉的。”
“好。”谢私霈应下。
卢唐县同此县相隔甚远,花了两日方才抵达。
莫水鸢给那疯子看了病,发现此人身体极差,各种大病小病缠身,身上各处,亦是伤痕累累,烧退下了,可人还迟迟未醒。
“他恐怕还要休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看来是无法问话了。”莫水鸢轻叹,此次前往卢唐县,他们一无所知,本想着再从此人这里获取一些有用信息,眼下看来是不能了。
谢私霈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