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几个大臣拼命粉饰,谢白止还是听得满头冒火。
当年的事他这个游走在权力边缘的皇子不清楚,但也有所耳闻。
边关大捷,镇国将军却被匆匆召回京城,不说封赏,也不说召见,把人往将军府里一丢,从此就好像忘记了京城里还有这号人一样。
一时间京城里的流言传的是沸沸扬扬,有说秦将军是因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啦,也有说秦将军起了反心啦,更有甚者,说秦将军他老婆病重,是因为秦将军杀的人太多有了报应了……
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白相伙同满朝大臣,不懂战术还硬要在京城瞎指挥,先帝竟然也由着他们,不听武将的尽忠直言。
结果贻误了战机,本应支援秦将军五万兵马在没有敌人经过的地方埋伏了三天,才得到秦将军和他的兄弟、儿子一同死守城池的消息。
等到大军开拔支援,秦将军一众已经在城里苦守了七天。
边关粮草本就不断削减,还被层层克扣,到秦将军和守城官兵手里几乎十不存一。
但是秦将军靠着秦家军和当地的五千兵士,还有城里自发支援的民众,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城墙和敌人拼命战斗,七天七夜几乎没合眼,这才等到了援军的到来。
但是不幸的是,秦将军的弟弟,当时刚在军营中崭露头角的少将军,还有秦将军的大儿子秦振,伴随着秦家军的无数弟兄,一齐长眠在了极北之地。
回到京城之后,秦将军伤病缠身,体魄大不如前,但是在京城里大大小小那么多官和府邸,你空有一个镇国将军的牌匾,没钱又没权,怎么请好大夫,怎么吃昂贵的补药?
于是不足一年,镇国将军就去世了,而他的去世,甚至在京城没有泛起一丝水花。
一代忠臣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悲痛万分。
谢白止的心头满是怒气,而眼前的大臣在当时也是造成悲剧的一份子,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们。
大臣们见皇上的脸色不对,还在那里哭喊。
“皇上啊,秦臻他狼子野心,老臣如此,全是为了咱们东岚国啊。”
“皇上,您今日一定要给老臣一个准话,不能让秦臻去北境,不然当年气势汹汹的秦家军,就又要卷土重来了啊。”
“皇上,老臣就是舍了这身官袍,今日也定要让您明白那秦臻的危害,……”
他们还在哭嚎,谢私霈却不耐烦了。
“既如此,那孙尚书就把自己的官袍脱了出宫吧。”
他这一句话出口,整个见客厅瞬间寂静。就连大总管福贵也微微低头躬身,生怕自己被谢私霈注意到,可见谢私霈这些年的杀神形象有多深入人心。
孙尚书本来为了“进谏”跪在地上,听了这句话之后面色惨白,竟是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软倒在了地上。
“我看孙尚书是天热中了暑,所以才胡乱说了些话,当不得真。但是要是有谁继续胡言乱语,那么就依皇兄所言。”
虽然气急,但是谢白止已经逐渐学会了收敛自己的神色,此时他眼神深幽,让人看不出分毫情绪,乍一看有了谢私霈的三分神韵。
几位大臣再也不敢随便说话,在孙尚书被抬出去之后,也纷纷告退了。
这么一闹,他们大概知道了当今圣上对当年的事大概是什么态度了,可惜谢私霈横插一脚,不然他们就能成功逼迫新君承诺,不再启用秦臻了。
这也是绝了秦家崛起的后患。
这些大臣丝毫没有反省自己的意思,也许是因为在官场浸淫久了,见惯了捧高踩低和相互构陷,如今耍起赖来也不脸红。
他们走后,谢私霈才说出了今天见到这些大臣以来的第二句话。
“秦臻一腔报国之心。”
“先帝那样对他一家,为什么他还愿意继续尽忠呢?”
谢白止到底稚嫩,对于人心和事态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刚刚那些老臣的话到底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陛下亲去边疆看一眼就明白了,”谢私霈轻叹,“边疆的人们过得不如中原富饶之地,但是他们能吃饱穿暖,离不开秦家军的帮助。
秦家军和这些百姓生活在一起,守护的从来不是君王,而是百姓,而是自己的家啊。”
谢私霈很少在外人面前有情感流露,但是提起他熟悉的边疆,他的眼里就会有无尽的动容和难掩的情绪。
“皇兄……”
谢白止愣愣地看着谢私霈,觉得自己离这个哥哥,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他可以稳扎稳打,在皇兄的帮助下,慢慢地建设一个富裕强盛的东岚国。
…
白相府邸,书房。
一张张斗大的字贴满了书房,墙上、桌子上凌乱的铺满各种写过字的纸张。
若是有人进来看,就可以看见各个大字力透纸背,张牙舞爪,每个字的笔画都好像要冲出纸张的束缚,伸展到更广阔的天地中去。
白相手握毛笔,终于不再写字,而是长出了一口气。
“来人,把这些全部烧掉。”
白相望着这些字,最终一幅都没有留。
尽管这些字比他收藏的那些写的更好,但是过于锋芒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