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么回事?蛮人为何会突然大量出现在漠北城内?”谢私霈一路向东直奔漠北王所在的倾城山庄,不顾众人的阻拦,谢私霈直接闯入,见到的却是漠北王正泡在温泉池内,优哉游哉。
身边甚至还有好些身姿窈窕的女子在一旁为他斟酒、奉送点心水果,这样子,当真好生享受快活。
“哟,贤侄来了?来来来,快来,贤侄难得赋闲一日,陪皇叔好好的泡个汤池如何?这可是前儿个刚送来的葡萄美酒,醇香的很!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景王殿下倒酒!好生伺候!”
漠北王也全然不顾谢私霈的脸色,甚至于可以说是视谢私霈阴沉的脸色为无物,自顾自的兴奋着,且脸上那认真的神色,倒像是真的要与谢私霈一道享受人生一般,看得谢私霈心中的火气更甚。
“皇叔可还记得自身使命?可还记得西北边陲还在等着您回去掌管大局的若干将士与百姓?”
谢私霈的脸色愈发的冷肃,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
许是察觉到谢私霈是真的生气了,漠北王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原本还抬起的抬起的就要凑到酒杯边的手这又悻悻然的给收回了。
“嗐,皇上这不是害怕本王回去后又拥兵自重,所以特意接本王回京来享受来了吗?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本王愿意待在这里不成?”
漠北王说着,脸上一边露出嫌弃万分的表情与神色,手上剥着坚果的动作却是半点都没有耽搁。
“王爷既然不愿意继续留在京中,大可自动向皇上请缨归去,相信只要王爷同皇上说明,皇上绝不会为难您不是吗?”
看着漠北王这般的不着调,谢私霈心里头的火气就越发的上涌了,过去在漠北,他作为漠北的王爷,是漠北的一把手,平日里这般模样,谢私霈还能给他自动找全理由说是为了贴近百姓,体贴边陲的老百姓本不容易,所以他主动放下身为王爷的面子,去与百姓交好,能够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让百姓更加信服于朝廷。
可如今到了京中,这人原本吊儿郎当的性子非但没有改,还这般变本加厉。
也难怪朝中的许多谏官之前对他是百般的不满,甚至于写的告状的帖子多的都让皇帝有些无地自容了。
当初皇帝就是因为心里头害怕,所以说就一时心软顺了白相的话,也顺了他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将远在漠北的漠北王给召回京城来了,还以漠北王年事已高,应该当在京中享清福为由将人给安置在了城郊的温泉小榭内。
一直放任漠北王这般游山玩水,优哉游哉,皇帝甚至于对漠北王还多有监视和设防,对于这些谢私霈自然是知晓的。
而同时,他甚至还知道漠北王对于这些也是心知肚明,可是之所以会配合皇帝,也不过就是因为看中那一份亲情在罢了。
同时谢私霈也能够明白漠北王其实应该多少是有一些委屈的,这些年一直为先帝鞠躬尽瘁任劳任怨的守着那落后且荒凉的漠北,好不容易中原内太平了,原本以为这样战乱的日子就会过去了他就能够回到京城来了。
谁曾想,回是真的回来了,可如今当家做主的人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许多过去的旧制都已经更改,而他其实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也是旧朝时候被遗留下来的产物,他是先帝年轻时开疆拓土雄心壮志的最佳证明。
可如今先帝已经驾崩,还有谁会记得过去的那些英勇呢?
所以漠北王会安分的听了谢白止的话当真乖乖来到京城,并且还安然的在此享乐也是谢私霈能够理解的。
但是谢私霈生气的地方在于,他从始至终还是漠北王,他对漠北是有责任的。因为这些年对于漠北的百姓,漠北的士兵们而言,他漠北王就是主心骨。
而如今漠北即将动乱,可偏偏主心骨这个时候不在,甚至于连半点消息都不曾递送回去,这让谢私霈如何放心?
他虽然素来被人成为“战神”,可事实上谢私霈才是那个最讨厌战争的人啊!这些年从十二岁初入战场那一日开始,流血牺牲,他见证过的简直不要太多。
甚至于,清早还在同他打招呼,给他盛饭的小士兵,到了中午就变换了模样,那个年轻的始终含笑的士兵,永远的长眠于地下了。
这样的经历,谢私霈都忘记自己究竟经历过多少次了,有太多的时候他都是从冲锋的号角声中惊醒的,尤其如今尽管生活在京城,生活在最为安稳的天子脚下,可实际上他的梦中出现的最多的,除了有莫水鸢,就只剩下漠北城。
那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呢?
是细密的黄沙在落日残阳中被渐歇的晚霞映照的血红,弥漫整个天际,昏昏沉沉的,令人看不分明。
而天际之上很快又会生出一轮明月,在蔚蓝深邃的天幕上,黄澄澄的,透亮且清明,是足以令人心神安定的澄澈。
在那个时候虽说日子清苦,甚至还有提心吊胆的时候,但实际上那会儿的日子是最为令人难忘和怀念的。
因为一切都尚且有盼头。
“私霈啊,你和你皇叔我相处了这么些年,你可以说是我养大的,我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你不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