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皇上拟定宴请五品以上大臣及女眷,大臣们在常宁殿,女眷命妇们在长乐殿。
江落薇进宫依旧带着银红,还有一个叫红英的女护卫,位份低的夫人进宫不能带丫头,江落薇最多也只能带两个丫头。红英腰间缠着一把软剑,穿上与银红一般无二的丫头服饰,乍一看与银红差不多。
红英年方十六,性格活泼机灵,她哥哥在秦淮川军中是个小头目,因此她也跟着进了秦夫人的女卫营,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已经来楼家熟悉了几日环境,红英性子好,与江落薇其他的丫头能玩到一起。
楼晏庭那边也只带了两个小厮,常平常安也会点功夫,对宫里也算熟悉。
临走前,楼宴庭塞给江落薇两瓶药,一瓶是解迷香之类药物的解药,含一颗在嘴里能够使人头脑清醒;还有一瓶是正常的解毒丸,若是中了一般的毒药,可以缓解五六分。
江落薇紧张道:“你都给我了,你自己带了不曾?”这次进宫像进龙潭虎穴一样。
楼晏庭笑道:“带了的,你莫要让红英离开你身边,银红也进宫几次,长乐殿周围应该是熟悉的,万一有什么事叫她来找我。”
夫妻二人互相嘱托了一番才上马车,楼晏庭捏着江落薇的手道:“别害怕,遇到什么事情如常应对,若是找不到我,你可以去找皇后娘娘,她会帮你的。”
皇后娘娘好像不止一次帮过他们,第一次进宫是,江落薇被徐无双带走,也是皇后给楼晏庭指的路。太后寿宴上,皇后还特别让菊芬过来,告诉她徐家母女预谋的事。
要说皇后娘娘颇有些神秘,不问后宫事,手里却还握着自己的一股势力,并没有被架空。
进宫后,江落薇和楼晏庭便分开了。
女眷要先去祥福宫拜见太后娘娘,朝臣们则是去勤政殿拜见皇上,然后各自去宴会的宫殿。
江落薇在长乐殿找到位置坐下,这次她的位置依然靠前,仅仅在皇后之下,可以见得她的分量还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楼晏庭那边如何,不过就算皇上要对付他,明面上是不会为难他的。
太后皇后依次出席,行过三拜九叩之礼以后,众人重新坐下入席。这样的宴会倒是不见后宫妃嫔们,上次太后寿宴,她们不得不出来贺寿,现在太后是后宫最大,她们在后宫生活,人情世故上总要又表示。
不过像徐贵人这样把事搞砸的还是少数。
江落薇在宴席上吃的并不多,也只在太太后举杯的时候跟着喝了几杯酒,后来皇后并几位宗室夫人劝酒也只喝了一口,并没有喝多,坐着久了到后来便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她看看旁边的夫人们,似乎额头脸颊上也微有汗意,旁边坐着的诚王府夫人笑道:“听说今日宴席上用的酒,是蜀地特进贡来的万寿春,内宫与外头大殿用的也不一样。咱们女子用的,入口更甜些,绵软柔和。不过蜀地酒总是有后劲的,进上来的时候内廷司还送了两坛给我父亲试试,我只喝了两杯,便觉得有些上头呢。”
江落薇笑着与她寒暄几句,原来是这样。
宴会过半,此时有不少夫人都起身出去,在外头出口气,也可以歇一歇酒气,免得喝醉失言,闹出当殿失仪的笑话。
江落薇略坐了一会儿,便也扶着银红的手,去外头走一走。身后安排服侍的宫女见状,放下手里的酒壶忙跟了上来,恭敬地对江落薇笑道:“首辅夫人想是喝多了些,要去外头疏散疏散?夫人尽管在外头坐一坐,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江落薇走出去叫风一吹,还真觉得有点上头,那宫女指着湖边的小径道:“湖边有个亭子,假山周围种着一片松树,如今松针上落满了雪花,松木味道很是清新舒服,夫人且过去坐一坐,奴婢去给夫人端杯茶来吧。”
江落薇点头,叫银红扶着自己过去坐,那工农女并没有跟上去,果然回去端茶了。
江落薇也小心,叫红英在四周略打探了一番,见一路上相隔不远,都有或站或坐的夫人等,才敢慢慢的往里走。
那亭子倒是个好地方所在,琉璃瓦红柱子,周围一圈假山头隔开大路,藏在一片松树的深处,风吹过,松树独有的清香传过来,很是清新提神。透过松树,能影影绰绰听到外头的人声,闹中取静,又安静又安全。
这里安安静静的,亭子里并没有来别的人,江落薇坐到亭子边的木头长边上,人都清醒了一头。
没过一会儿,江落薇好像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踩在叶子上的声音,回头透过假山的缝隙看过去,来得是一个陌生的圆脸宫女。这宫女东张西望,不知在找什么,然后就小心翼翼,踱着步子悄悄的走到了离亭子最近的假山后面。
随即,江落薇听到那红女笑着道:“琴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都不见你人影。”
去给江落薇端茶的那个宫女道:“是你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找我?”
那圆脸宫女嘻嘻一笑:“原来琴姐姐也没发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