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儿是第三日才回到郡主府的,她被人救起来关在一处田庄里,那人逼问她崔知敏那天做了什么,绯儿紧咬牙关就是不说。那人恼羞成怒,却仿佛不敢对她如何,饿了她两天,今日一大早把她丢在官道边,她自己凭着毅力走回来了。
不敢走正门,她晕倒在后门外,被守门的婆子看到认出来,把她扶了进去。下人住的地方狭窄而阴暗,通常都是几个人住一间,绯儿此前因为好强争宠,分得了单独一间屋子,前日她没随着小姐回来,其他丫头不知道多开心,可是今天她居然回来了。
守门的婆子把她放在床上,其他的丫头急忙借口有事纷纷离开,硬是没人照顾她。以前还有个琪儿好心肠一些,但是她因为说错话被关还没放出来。绯儿回来的消息传到了崔知敏那里,她悠闲地吃着葡萄,说把绯儿带来见她。
绯儿两日不回来,紫儿暂时顶上了她的缺,又从二等丫头里补了琴儿和玉儿上来。紫儿得了命令,转身出来就吩咐琴儿和玉儿去把绯儿带上来。琴儿和玉儿来到绯儿房里,不管她虚不虚弱,勉强给她擦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强行把她带过来了。
崔知敏看着虚弱不堪,跪在地上的绯儿,笑着说道:“哟,是绯儿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这丫头倒是命大,从速度这么快的马车上跳下去,居然没死。
绯儿吃力地说:“奴婢舍不得离开小姐,求小姐开恩,让奴婢回来伺候吧,奴婢愿意给小姐做牛做马。”这几日她水米未进,又一路走着回来,早已经精疲力竭。
崔知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好一会,仿佛是很困倦的样子,崔知敏打了个哈欠说:“绯儿啊,想回来可以,只是你得告诉我这两日你去了哪里?这点子路程你不至于走两天吧。”
绯儿想起那人逼问她小姐的事情,她一直死扛着没说,若是小姐知道她被人抓去了,肯定不会相信她。绯儿急忙说:“回小姐,奴婢那日不小心昏过去后,被一对老夫妇带回了家里,只是他们家又远又穷,连一匹马都没有。奴婢着急回来,便自己走着回来了。”那人的确是带她去了一个田庄,小姐若是问起,她就把那个田庄说出来,反正她什么都没说。
崔知敏却没继续往下问,绯儿老子娘一家都在自己手里,她没胆子乱说。“行吧,看在你往日的情分上,你回来做个洒扫丫头吧,往后若是在犯错,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绯儿急忙磕头连声说:“是,奴婢记住了,多谢小姐开恩。”只要能回来伺候,她一定可以重新做回一等丫头。
崔知敏伸出一只手,紫儿连忙扶起她走进了内室歇息。琴儿和玉儿以前没少被绯儿欺负,绯儿现在已经洒扫丫头了,不用再怕她。琴儿学着绯儿以前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指着她说道:“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出去,你问问你身上的味儿,都酸了,呕,真是晦气。”玉儿也站在一边鄙夷地看着她。
绯儿恨恨地看着她们,以前在她手里,她们哪敢这么对她说话,现在看她落魄了便来欺负她。等她重新讨回小姐欢心,一定把她们统统赶出去。绯儿吃力地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出去了。不出意外,她的东西都被丢出去,现在只能跟那些不讲究的婆子们一起住。
高阳郡主对女儿做的事一无所知,她忙着儿子的亲事,一月时间就要过去,月底就要成亲了。她今日在府里与管事一起核对成亲流程,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什么都仓促,不管内里如何,只要面上风光就行。
门房来报:“启禀郡主,徐尚书夫人和徐二夫人来了。”
“你先带两位夫人喝茶,我随后就到。”高阳郡主放下手里的单子,把管事打发走,整理了一下衣裳发饰,带着丫头过去了。
一进门,高阳郡主见她们二人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上次那事以后,她已经勒令儿子与那戏子断了,给了喜乐班一笔钱,班主带着喜乐班离开了京城。那个叫匡喜苼的戏子都不知道抓他审他的人是谁,一问三不知,高阳郡主便懒得搭理他,索性让人把他结果了。这事善后是她做的,徐家从头到尾没出面,江家现在也没什么动静,怎地今日她们又来作甚。
不管心里如何想,高阳郡主面上带笑问道:“不知二位夫人大驾光临,是为了何事啊。”
不会是来挑刺的吧,她可是私下打听过的,徐无梦是徐二老爷宠妾所生,徐二夫人恨她娘亲恨得要死,最终她娘死的不明不白,徐二夫人又扮演起好人,把年幼的徐无梦放在名下抚养。这些年徐无梦养在深闺,与外面全无交际。到了适婚年纪,便被徐家推出来做了筹码,徐家对她可没有什么情分。
徐夫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郡主娘娘好大的野心啊,与我们徐家结亲不算,如今又帮着亲生女儿去勾引秦大将军,想来是我们徐家门楣太低,入不了郡主的眼了。”
这事是徐二夫人听见的,她平日里没什么事,就爱听些八卦趣事,没成想刚好听见自家的八卦。说是郡主一边想方设法给儿子找了个家世不高的媳妇,又一边给女儿找婆家高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