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一句话噎的那丫头哑口无言,那丫头不服气梗着脖子叫喊道:“你懂不懂礼数,在小姐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她气急了口不择言,忘了是她自己先跳出来给崔知敏开脱的。
映雪讥笑地看着她说:“我们将军府是最懂礼数的,这不,咱们丫头跟丫头说话,不知是谁不懂礼数。”映雪看的清清楚楚,她家小姐已经忍耐很久了。这穿红色衫子的丫头一副拜高踩低的样子,方才练武场上有一些残疾的老兵在打扫落叶,她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崔知敏和她的丫头都嫌弃的不行,这丫头还取笑他们残疾的地方。
这些老兵都是无依无靠的人,残疾后不能再从军,秦老将军不忍心将他们丢弃自生自灭,便让他们来府里做活。凭着自己的双手挣一份工钱,府里并不把他们当做有卖身契的下人,他们可以有尊严的活着,这样的事到了崔知敏主仆眼里,竟然成了取笑的乐子。
军营里还有很多残疾老兵,很多后勤事务都是他们在做,秦家一贯是这样,对于年老的残疾的士兵都是优待的。
秦云溪心里烦躁,却也知道适可而止,于是让映雪别说了。
崔知敏很想起身走人,可是一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也装模作样呵斥了那丫头几句:“绯儿住口,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她今天是来见秦淮川的,为了防止来的太早见不到他,她特地午后才来。高阳郡主府现在已经只有一个空架子了,她必须为自己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婆家。秦淮川年轻容貌俊朗,她觉得自己可以忽略不计他武将的缺点。世家贵女们都嫌弃武将,一来武将粗鲁,二来武将要上阵杀敌,很容易性命不保。
而她却愿意纡尊降贵嫁给他,秦淮川没有理由不接受她。她母亲也算是与皇室有关系,这门亲事皇家不会阻拦。她要先笼络住秦淮川,让他高调上门求娶她,这样才有面子。
崔知敏呵斥完丫头,对秦云溪说道:“秦小姐对不住,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罚她。我给你赔礼道歉。”说是赔礼道歉,也没说一句对不住。
秦云溪不知道她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又不能赶她走,只得说:“如此也就罢了,不知崔小姐爱吃什么点心,我吩咐厨房去做。”晚膳还有很长时间,她们又没有共同话题,那就用吃吃喝喝来打发时间。
崔知敏随口说了句‘桂花糕’‘云片酥’,总要找理由留下来才行。她提前打听过了,秦淮川一般酉时,也就是六七点的时候会回府。再有两个时辰他就回来了。
等待点心的间隙,崔知敏打听道:“你平日里都喜好做些什么消遣啊,我惯常在府里就是跟着我母亲读书写字,然后与交好的小姐们出去游玩,不过京城里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什么珍宝阁锦衣阁都逛太多次了,没什么意思。”
她说的这么详细,秦云溪只好说:“我会跟着我母亲整理军营兵丁名册,我们武将家里,男人出去打仗,女人都是在后面支撑的。有很多不能再从军的兵丁,都是我母亲来安排去处。”秦夫人里外一把抓,很多时候能顶上军师做的事,秦云溪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很多。
崔知敏却不细问,话音一拐问道:“那秦将军平日在府里都做些什么呢?如今边关太平,也不用急着练兵吧,怎的他每日还是早出晚归呢?”
这一句话暴露的事情太多了,崔知敏对战事一无所知。如今边关看起来太平,那是因为那些外族被打的狠了,暂时还没喘过气来。他们蛰伏的时候,也是将士们休养生息的时候,太平的时候不练兵,难道等打起仗来临时抱佛脚吗?
崔知敏知道哥哥早出晚归,看来暗地里没少打听哥哥的事。
秦云溪不想跟她解释这么多,只说:“哥哥平日里都在军营,具体忙些什么我不知道,这些算是机密,我们都不过问的。”事实上,一家人怎么可能不过问,崔知敏不适合知道太多。
崔知敏又问:“那秦将军都爱吃些什么东西,爱喝什么酒呢,他酒量应该很大吧。”秦淮川生活中的习惯,是她查不到的。
秦云溪看了她一眼道:“哥哥对吃住没什么要求,行军打仗之人没这么多讲究。”这是实话也不是实话,打仗的时候自然是不挑的,闲时在家当然是好吃好喝,不过秦淮川的确不挑食,唯一能说道的就是将军爱吃肉不爱吃素。
无论崔知敏问什么,秦云溪都是囫囵一句话带过,好似说了什么又好似没说什么。
点心端上来,崔知敏拿起一块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起身说道:“吃多了容易积食,云溪妹妹你带我去大将军的院子逛逛吧,我很是好奇呢。”
映雪看了崔知敏一眼,待字闺中的女子要去外男的院子里逛,真是不嫌丢人。虽说有秦云溪带领着,但传出去一样不像话,哪有亲妹妹把闺中小姐往哥哥院子里带的,秦家又不是那等下作的人家。
秦云溪正准备开口拒绝,秦夫人忙完手里的事情来了。
秦夫人见她们都站着,笑着问了句:“怎么都站着呢,崔小姐可还习惯?”秦云溪真是太感谢她娘亲了,来的正是时候,她已经绷不住,再这样下去,她要忍不住赶人走了。
映雪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