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大刀金马的坐下,自信的说:“朕今日观西湖游记有感,特做下此诗,请各位大人前来品鉴。有什么意见,众卿尽管提出来。”周瑞觉得这做诗似乎也没那么难嘛,自己稍加思考,一首四言绝句不就成了。待明日拿给几位老师看看,堵住他们的嘴。
一众大臣看着皇帝志得意满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说这诗狗屁不通。可是要违心把这首诗夸出花儿来,又觉得有辱圣贤。于是大家装作在认真品诗的样子,间或低声讨论着什么。
周瑞见他们久久不说话,越发觉得自己今日这首诗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于是他就问道:“朱学士,请你来说说朕这首诗如何啊。”朱章熙是翰林院学士,与江落薇父亲是同级。
朱学士苦着一张脸,绞尽脑汁说:“此诗行文优美,句式工整,微臣看的确是好诗好诗。”这要是朱章熙带的学生做出来的诗,他定会把做诗人骂的狗血淋头,什么玩意儿,一行五个字,凑出四句就能算是绝句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做个诗做的乱七八糟。
周瑞满意点点头,又问道:“杨祭酒,依你看,朕这首诗做的如何啊。”杨永是当今国子监祭酒。
杨永面色如常,恭恭敬敬说到:“微臣与朱学士观点一致,此诗短小精悍,意境深远,的确是一首好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学生们都要学习的道理,杨永自己也暗自庆幸,他如今老了黑了,至少别人没那么容易看出来他真是的想法。
有了这两位的肯定,其余大臣也就纷纷开始吹捧,说什么“文采风流”‘震古烁今’云云。
末了,周瑞又特地问楼晏庭:“楼首辅,还没得到你的肯定,朕心里实在惶恐呀。”周瑞被夸得飘飘然,此刻觉得自己如在云端。
楼晏庭微微一笑,开口道:“微臣觉得此诗韵脚对仗工整,短短四句诗描绘的景色层次分明又气势磅礴,合该是我大周的君主才能作出此诗,心有沟壑方能不忘始终,微臣恭喜皇上。”楼晏庭一顿操作稳如老狗,直接又夸到了更高层次。大家都已经吹出去了,他这时候唱反调要惹众怒。
周围一众大臣心里佩服地五体投地,不愧是做到首辅的人,拍起马屁来都都与他们不在一个层次。
周瑞听了高兴,臣子们拍马屁拍拍的也高兴,一时间君臣尽欢。周瑞也不吝啬,给每位大臣赏赐了一副名画,就让他们各自出宫。
楼晏庭拿着画轴走出勤政殿,迎面碰见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徐妃,徐妃低头退在一边,似乎是在避嫌。楼晏庭从她跟前走过,徐妃却抬头露出一脸楚楚可怜的神情,可惜俏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楼晏庭目不斜视,半分眼色都不愿分给她。
徐妃拢在衣袖里的双手狠狠绞着帕子,自上次禁足后,皇上果然并没有多记得她,与后宫其他妃子同样夜夜笙歌。期间甚至宠幸了几个宫女,从前她最不屑那些借着送汤送菜名义争宠的女人,现在她却不得不也要学这些招数。
丽妃那个死女人,惯会看她笑话,如今居然联合其他妃嫔一起对付她。
徐妃不由怀疑,皇上不是因为爱慕她,才想着迎她入宫的吗,为何得到以后又不见得多珍惜她呢。男人的心果然都是靠不住的,皇帝是,楼晏庭也是,一个个翻脸无情。
自己一个人在宫里势单力薄,徐妃决定答应母亲的提议,把永宁侯的女儿吴佳弄进宫来,两个人结盟共同对抗丽妃和皇后。等斗败后宫这些虚伪的女人,她一定要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到时候定让他们匍匐在她脚下。
耽误了一个多时辰,楼晏庭回到韶华院,江落薇殷勤服侍他换衣裳,又给他端茶递水,笑着说:“夫君晚膳没吃好,这会子还饿着吧,我让小厨房备了清淡好克化的饭食,你再吃点儿吧。”
楼晏庭打了个哈欠道:“也好,不用上太多,熬点粥就行了。”这来回一折腾,楼晏庭都有些困了。
江落薇笑着应下,吩咐完丫头,拿着鸡毛掸子掸掉楼晏庭衣裳上的灰尘,顺便问他:“怎么这样困倦,宫里不是什么急事吧。”
楼晏庭摆摆手道:“皇上今日高兴,做了一首诗,召集大臣们去品诗来着。”说着背出了那首四言绝句给江落薇听。
江落薇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看着楼晏庭,那意思是‘这真的是皇上做的诗?’。楼晏庭抿着嘴点点头‘的确是’。
好家伙,江落薇直呼好家伙,大晚上火急火燎饭都没吃完,江落薇还以为真的有什么急事。
如今臣子也不好做啊,皇上不爱读书,要想尽办法哄着他读。皇上作了一首打油诗,还要正儿八经的给评语,只能夸不能贬。
说话间,宵夜也端上来了。一碗山药百合粥,一碗鱼片粥,几样素净的小菜,荤菜是一碟子鹿肉,一碟子酒糟的鹌鹑,另有一盅鸡汤。
楼晏庭喝完鸡汤,吃了两块鹿肉,喝了半碗山药百合粥就放下了。
末了,楼晏庭说了句:“我从勤政殿出来的时候遇到徐妃了,看样子是去给皇上送菜的。我可理会她直接就走了。”一口气说完眼睛直勾勾看着江落薇,一副我很老实的表情。
江落薇嫣然一笑道:“嗯,知道了夫君。”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楼晏庭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