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徐无畏想用苏玉芜进楼府来恶心她,亦或是恶心楼晏庭?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苏玉芜就算进来了,一个小院子就能把她关到死。江落薇实在想不到苏玉芜别的用处。索性不想了,继续盯着便是。
江落薇今日临时有事出门,她的闺中好友许芸芸前日回京了。许芸芸是殿中侍御史许文翰之女,年初她随父母回乡祭祖,回来的路上淋了一场雨,回到许府就病倒了,偏偏许芸芸又不告诉她,还是江落薇打发银红过去探问才知道。
熟门熟路来到许府,许府的丫头婆子们行了礼簇拥着江落薇进正堂。许大人脾气直刚正不阿,京中许多人家不肯与许家来往。只有江落薇父亲与许大人合得来,许府江落薇来过多次,她与许芸芸从小玩到大,如今又是首辅夫人,许夫人见了她也要行礼。
许夫人是继室,许芸芸生母在她五岁时生病亡故,许大人便续娶了原配的表妹做了续弦。江落薇幼时没察觉出什么,今日突然决定来许许府看许芸芸,许夫人像是有事没忙完,就匆匆出来迎接她,见到她虽然也是礼貌周到,但是闭口不谈许芸芸的病情。
许家二小姐许青青倒是热情地叫她江姐姐,可是江落薇与她并不算熟悉。江落薇不想在这里费时间,喝了一盏茶后便要去看许芸芸。许夫人没说什么,许青青到底年纪小,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
江落薇无暇顾及这些,匆匆来到许芸芸住的白荷院。如今九月上旬,正是草木茂盛的季节,白荷院里的几盆花朵盆栽却都半死不活。门口的竹帘也泛黄了,似乎没有更换,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江落薇打开帘子走进去,见许芸芸嘴唇苍白半躺在床上,背后垫了几个大枕头,看见江落薇进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屋子里闷热不通风,窗边的冰盆里冰已经快融化完了。
许芸芸以前的鹅蛋脸已经瘦成了瓜子脸。许芸芸微笑地看着江落薇,江落薇却又心疼又难过,坐在床沿上抓过她的手问道:“不过半年未见,你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你身边伺候的丫头呢。若不是我打发银红过来问,你打算何时找我。”
许芸芸想说话却突然干咳起来,江落薇起身在桌上的茶壶里勉强倒了半杯水,喂给许芸芸喝了。许芸芸喘了口气说:“阿薇别恼,我是怕把病气过给你。你成亲时我都没来添妆,你可别怪我。”
“我怪你作甚啊,你病得这么严重,怎么身边一个丫头没有。”江落薇赶紧吩咐银红去烧水,又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扇。
妙龄小姐的闺房,竟一点鲜活的装饰都没有,江落薇从前送过一对彩釉仕女图瓷瓶给许芸芸,她那时爱不释手,把他们摆在高脚登上日日观赏。还有她送的碧玺翡翠青玉盆景,也一直放在阁子上的,如今也不见踪影。床上窗幔都已经褪色,显得暗淡老旧。
江落薇扫了一眼房间陈设,眼里已经噙满了眼泪,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闺中好友过的这么辛酸,江落薇恨自己以前怎么没察觉。
许芸芸微笑着看着江落薇说:“小枝出去给我熬药去了,小叶约莫是去晒衣服了,阿薇别担心。”江落薇怎么不担心,小姐生病,贴身的丫头做着二三等丫头的活计,院里竟就没人管小姐死活。
小枝端着药与银红一同回来了,小枝见到江落薇在,鼻子一酸就想哭。
江落薇急忙问:“小枝你给我说说,如今是怎么回事。”只见小枝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衣裳,袖口边都已经洗的起毛。头上一朵珠花也无,只攒着一根素银簪子。
小枝扑通一声跪下:“江小姐,求您救救我们小姐。小姐这些年过的太苦了。继夫人生下二小姐后,就开始一点一点的苛待小姐,吃穿用度渐渐克扣不说,院里的人手也被各种理由调开了。老爷又不管后院的事,小姐求告无门。”小枝把这些年的遭遇细细说了一遍,江落薇气的瑟瑟发抖。
可此时却不是哭的时候,江落薇忍住眼泪,接过药准备喂给许芸芸喝。这碗药气味甚是难闻,隐约可见药汤呈黄绿色。普通的风寒药怎么如此粘稠?
江落薇于是问:“芸芸,这药你喝了多久了?”
许芸芸虚弱的说:“约莫喝了三四天,是母亲请大夫开的药方子。”
喝了两三天药,病情还不见好。江落薇把药放回食盒里,拿出楼府的令牌交给绛雪,让她去请苏御医过来一趟。苏御医上次岁楼晏庭去江府,给哥哥看过伤,看样子与楼晏庭似乎关系不错。
江落薇示意许芸芸躺着别动,“我就是担心这药方子不对症,请个御医来给你看看。你安心休息,我不走。”许芸芸点点头,她实在太虚弱了,说话都吃力。银红拿来一盏温水给许芸芸喝下,许芸芸闭上眼睛休息。
用帕子给许芸芸拭去额头上的汗,江落薇心里思虑着接下来要怎么办。院里突然吵嚷起来,银红出去看一眼回来禀报说是许夫人和二小姐来了,门口楼府的婆子守着门不让她们进来,争执了几句。
江落薇起身走出去,关上房门。婆子们看到江落薇出来了,便退开一步让许夫人母女进来。
许夫人笑着走上前说:“方才听说降雪姑娘去请御医了,难道芸芸又不舒服了?这孩子就是任性,不好好吃药病怎么能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