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大清早崔嬷嬷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封拜帖说:“老奴见过夫人,这是门房上刚收到的将军府的拜帖,送拜帖的人在门房歇脚呢。”
江落薇接过拜帖,看见上面写着两日后来拜访,落款:秦云溪。对崔嬷嬷说:“好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他:两日后扫径以待。”
秦家母女俩如约而来。陈夫人和秦小姐在崔嬷嬷带领下来到韶华院,一路上碰到崔府丫鬟婆子们有礼有序,低眉顺眼穿行而过,不见任何凌乱的脚步声与闲言碎语,进退有度训练有素。
二门处,江落薇带着一众丫头迎接贵客。秦云溪看到江落薇,主动行礼介绍到:“夫人您好,这位是我的母亲,家母姓陈。”陈夫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皮肤白净,眼神明亮,虽说脸上有了皱纹,但依然能看出英气不凡。陈夫人年轻时跟随秦将军在外征战,性格也舒朗大气。
大周朝重文轻武,江落薇首辅夫人的身份高于将军夫人。陈夫人正准备行礼,手却被江落薇一把托住,江落薇道:“陈夫人安好,我一见陈夫人便觉得亲切。陈夫人是长辈,晚辈可不敢受您的礼。”
陈夫人看着眼前年轻的首辅夫人,眼神澄澈,气质高雅,真诚不矫情,不愧是翰林家的女儿。于是也爽快的说:“多谢首辅夫人,那我就腆着脸当这个长辈了。感谢夫人搭救了我的云溪,今日特来拜访。”
陈夫人拉着江落薇的手也不松开,两人携手谈笑着走进厅内坐下。秦云溪跟在后面看着她亲娘,心想娘亲对京城这些贵妇小姐们,都是一副疏远的态度,陈夫人觉得这些小姐们矫情,说句话都要柺几道弯,今天看到首辅夫人却亲切的不得了,夫人真有魅力。
“银红上茶,用我珍藏的武夷岩茶,绛雪,去厨房把霜糖橘子糕和桂花糕端上来。”江落薇吩咐完,对陈夫人说:“不知陈夫人爱喝什么茶,但听闻陈夫人祖籍在福建一带,我这有一些武夷岩茶,与陈夫人一起品品吧。”
陈夫人轻抿一口茶水,岩茶茶香不算浓郁,但是回味甘甜,虽然许多年不曾喝过,但是陈夫人还是觉得这岩茶比其他名茶可口。细细品完一杯茶,陈夫人感慨的对江落薇说:“多年不曾回乡,没想到今日在夫人这里能喝到家乡的岩茶,我只觉得一时间乡愁慢慢。”
江落薇隐约看见陈夫人眼角红了一瞬:“凭栏寄意,夫人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很多,夫人带回去喝吧。”
陈夫人也不推辞,大大方方说:“多谢夫人赠茶,这茶我实在喜欢,那我就收下了。”
江落薇笑着点头,见绛雪端来了糕点,对秦云溪说:“云溪,这霜糖橘子糕,是我闺中时与丫头们捣鼓出来的糕点,你尝尝味道。”
秦云溪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道:“好香的橘子味,酸酸甜甜的香软可口,我很喜欢,娘,您也尝尝。”
陈夫人闻言也拿了一块品尝,吃完又拿了一块桂花糕。江落薇看着她们母女二人都喜欢吃,也跟着一起用了两块。一时间三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
到了正午十分,江落薇第三人一起热热闹闹的用了午膳,陈夫人对桌上的一道淡槽香螺片赞不绝口,三人又一起逛园子。
陈夫人赞美道:“府里的院子打理的真好,文人风雅,咱们武人就是粗犷一些。”府里这些亭台楼阁,假山花园,小桥流水,看起了婉约又精致,京城雨水并不十分多,要打理维护这样的院子,花费不小。
将军府是武将府邸,府里有演武场和兵器库,平时男人们每天都要去操练。陈夫人今天逛着江南风格的院子,江落薇边走边介绍,陈夫人觉得格外有兴致。
秦云溪也看出母亲今日很高兴,挽着母亲的胳膊道:“娘,你去别人家里做客,可没有今天这么健谈啊。”秦云溪的性子随陈夫人,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
陈夫人哈哈一笑说:“多说多错嘛,难得今日与首辅夫人投缘。”
江落薇很喜欢陈夫人的性格,于是说:“将军夫人舒朗大气,我也很喜欢您。我母亲也是开朗爽利的性子,改日咱们相约一起喝茶吧,您与我母亲一定也聊的来。”
陈夫人连连说好:“那感情好,我实在是不耐烦应付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妇人,那我就盼着与江夫人会面了。”
临近傍晚,陈夫人母女正要告辞,崔嬷嬷进来禀告说秦将军来接母亲和妹妹回家,在路上碰到了首辅大人,二人便一起回来了,这会正在书房叙话。
江落薇也就顺势招呼陈夫人去找婆母聊天。陈夫人幽默风趣,讲起西北风光和趣事,听得楼夫人直呼眼界大开。
书房里,秦淮川抱拳向楼晏庭谢道,楼晏庭却摆摆手说不言谢。
大周朝自古武将不与文臣来往过密,如今秦老将军卸任,妻女也已经回京居住。秦淮川兄妹小的时候,他们的祖父母留在京城,到了他这一代,秦淮川还未成亲,再去边关之时,大约新婚妻子也需要留在京城。这是太祖时候定下的规矩了。
楼晏庭问秦淮川:“淮川兄可知朝廷为何要召你回京。”楼晏庭是首辅,先帝尚未设立次辅人选驾鹤西去,因此楼晏庭主持内阁大政,统领其他高官。虽然与秦淮川互相欣赏,也无法弃祖宗规矩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