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小床床边放着一盆水,落依弯下腰身,手中握着被水打湿的布,小心翼翼擦拭白发少年的伤口,将血迹一点点抹去。
不远处的方桌前,紫衣少女散漫地坐在板凳上,“落依,值得吗?”
落依手中动作一顿,回头微笑道:“怎么不值得?”
紫衣叹气,“就算他对你再好,你也是个侍女。你的命始终掌握在别人手中,肯定不好受吧?”
落依释然一笑,“没有,公子对我很好的。”
“哎呀!你怎么就不听劝,他是公子,你是侍女,你们走不到一起。等到他有妻子后,你的日子怎么过?就算他留下你,他的妻子也不会同意。谁会希望丈夫身边有个漂亮的侍女?”
紫衣少女背靠站在落依身后,指手画脚,想要给眼前的少女形容出具体的场景。
落依媪怒道:“徐云雪!公子是救你性命的人,你干嘛说公子坏话!我们是朝廷人,但从没谋害过江湖人。”
大梦方醒,紫衣少女沉默。对呀,他是救自己性命的人,自己却说对方坏话,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可是......父亲总是说,朝廷人都不是好人,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并不是所有的朝廷人都打压江湖,公子就不是。公子只是心善,偶尔嘴硬。就算你是个普通的人,公子也会救。”
或许,是她对朝廷人有偏见。
朝廷与江湖的恩怨,很深很深,不可化解。双方都给己方的人传播思想,说对方是坏人。久而久之,双方的茅盾越来越深。以前相见,或许还可以谈谈;以后相见,就是直接动手。
有些事情,是武力所不能解决的,需要坐下来,谈一谈。武力只是一种不得已的手段,能不动用是最好的。
就怕有第三方,想要坐山观虎斗,极力挑起两方的矛盾。就怕有些人,不想让江湖与朝廷的恩怨化解。说不定,那些人就在身边。
紫衣少女颔首,忧郁转微笑:“落依,想不想学剑?我教你。”
落依手中握着抹布,愣愣出神。
是的,她很想拥有武功。
小时候在如同囚室的小院中,偶见别人从天上御剑掠过,她都会投去好奇的目光。
不仅她会,院中所有人都会。
她很想拥有武功,因为可以拥有自由,可以在空中自由自在地御剑飞行。只要实力够强,就可以打倒守院的老婆子,就可以不受其他人欺负。
回过神来,落依点头道:“好!”
徐云雪抓住落依手腕,兴奋地说道:“走,我教你,现在。”
落依手腕动力,抵消抓着自己手腕的力气,摇头道:“现在不行,我还要给另一个人换药。”
“对面房间,和我躺在一张床上的人?”
落依点头:“对的,算算时间,锅里面的药已经煎好。喂完药,再练剑。”
两人踏过门槛,到厨房端来药品,踏进金衣少女所在的房间。
少女弓着身子,缩成一团,背对着床沿,像晚上睡着的小猫咪。
白衣少女靠近床沿,对着站在门口的紫衣少女说道:“徐姐姐,快来帮下忙,把她的嘴巴打开。”
徐云雪依照落依的意思,掐着金衣少女两腮,迫使嘴巴张开。落依剩起一勺药汤,轻轻吹起一阵微风,散去药汤滚烫的热气,递到金衣少女口中。
徐云雪夸赞道:“你可真细心。”
落依含笑,缓缓道来:“公子才细心,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公子老是说我笨手笨脚,其实没错,我做事马马虎虎。”
再次将一勺药汤递到金衣少女口中,落依莫名发出笑声,。缓过来后说道:“徐姐姐,你想不想听公子小时候的故事。”
“可以,讲讲!”
徐云雪确实很想知道,救自己的究竟是何种人,想知道对方是真正心善,还是另有谋划。
落秋嘴角笑容不断溢出,眼睛时不时眨动,片刻后才说道:“先从最早的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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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守院的牙婆单独带出来。她对我说,要将我卖出去。当时我很小,大约是七岁。按理来说完全不适合出售,院中姐妹都说我是个美人胚子,必定会被养到十六七岁,卖个好价钱。
空中飘着细雨,拍打在我的脸庞上,身上的衣衫很单薄,身体感到寒冷,心中也是。庭院中姐妹说,被卖出去的下场,无一例外都不好。当然比在小院中好,但是我这个年纪,谁会要我?七岁的低贱孩童,有何用?
别人被拉出去的时候,都会被打扮的漂漂亮亮,唯独我不是,我脸上被弄得邋里邋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极其凄惨。他们在极力掩盖我的脸庞,为何这样做,我不知道。
大清早,我就被拉出去,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几位姐姐。她们正直芳华年龄,打扮的很漂亮,与她们相比,自愧不如。
年龄虽小,但我不傻。牙婆如此着急把我卖出去,必定发生事情,与我有光。如果我未被卖出去,很可能被秘密处理。
风很冷,吹进我的心中。有着周围的姐姐,谁会选我?
进店的第一位客人,是位漂亮姐姐和皮肤很白的小孩。
我的目光首先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