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天来,幽通镇中陌生的面孔越来越多,落秋的脸上也浮现出焦虑。
关于幽通镇,落秋知道的不是很多。来时,是师父带他来的,具体方式不能说,也说不清,差不多就是:眼睛一睁一闭,就来到幽通镇。
后土的京都在北,幽通镇在南,距离可是不短。
幽通镇很大,落秋来了有些天,都不曾把幽通镇逛完。在抵山上往下看,大大小小的村落映入眼帘,据同行的老人说,山下的村落全是归属幽通镇。虽然村落分布的零零碎碎,但是不难看出都围绕着镇中心。
抵山背面放眼望去,全是蜿蜒曲折的群山,仿佛这方圆百里之中,只有幽通镇。
待在幽通镇不是个办法,迟早会出事,正如幽通客栈中的斗笠人所说,“卷入这件事,最后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落秋已经是救下紫衣少女,算是真正卷入这场风波。他自有底牌,可是只有一张,用完就再也没有。
如此看来,或许应该离开幽通镇。
自抵山观之,幽通镇方圆百里无一村落,群山绵延。
先前碰到的金衣少女倒是给上落秋提示——乘船。金衣少女是乘船而来,可是方圆百里不见大河,船是如何来的?
落秋转头望向槐树下,只有空中孤零零的落叶。
按理来说,镇与镇之间相隔不会很远。如此只有一条出路——芒山。抵山对面的芒山,比抵山更高更大,纵使是在抵山山顶也望不到芒山背后的样子。
关于芒山,落秋知之甚少。他问过小镇中的人关于芒山的事,不过小镇中的人似乎非常忌讳芒山,听到芒山皆是闭口不言。
抵山上看芒山,看到的是黑雾缭绕,万分诡异。
门前槐树下,落秋右手手指滑过槐树,停在自家门前。脚步轻轻移动靠近槐树,借着眼角的余光,瞥向左手边街道对面的屋檐下,脚上瞬间发力,跨入小院,两手分别抓住一扇大门,快速关上。
一连串动作下来,落秋已是跑到房间之中,着急地说道:“小依,把她藏好。我看到对面房子的屋檐下有个人鬼鬼祟祟,好像在跟踪我。”
落依心领神会,起身走到船边,抱起床角的被子,用力铺开,小心翼翼地盖在紫衣少女身上。
“你也躲一下。”落秋听见院外敲门声,对着落依说道。
落依欲言又止,凝望门口处的白发少年。在白发少年的注视下,落依小心地爬上床,掀开被子一角,缓缓钻进去,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住,只露出双眼睛悄悄观察着房间中。
落秋站在原地闭目养神,院外的敲门声持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
敲门声停下,落秋跨过房门的门槛。
小院的地上零散的躺着槐树叶,平常的鸟叫都闻不见,院外分明是热闹的街道,院内却是寂静万分。
四顾当下,落秋将左手藏进宽大的袖子,右手提起院中槐树枝。一步一步地移动,离院门越来越近,很静很静,落秋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心跳,就像是死亡前的钟声,带来无限恐惧。
“咯吱咯吱”,老旧的院门发出声音。院外的声音随着院门的打开,齐齐涌入院中。嘈杂声带来的不是烦躁,而是安心。落秋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状态略微放松。极致警惕的状态,双眼早已干涩无比,单手揉揉眼睛,手握槐树枝转身。
小院中,庭芜色衣服少年单手负于身后,“是你救的人?”
落秋手上再次握紧,强行露出平淡的微笑,懵懂地反问道:“救人?还有这事,我可没救过人?”
“我不认识你,但看样子你是个有钱人。大抵是沦落自此,你以前一定是富家公子。江湖上的一群人,都是穷鬼,吃完上顿没有下顿。我本来不觉得你是江湖人,可是我找遍整个幽通街,就你最有可能救人。”庭芜色衣衫随风飘扬,少年摊开双手,“我叫刘天,江南刘家少主。”
落秋摇头,严肃地说道:“不好意思,不方便透露名字。”
刘天脸色一黑,“这样可就不够意思,我都以诚相待,你藏姓隐名,恐怕不好吧?江南刘家隶属朝廷,执行的是朝廷的命令。朝廷说要捉拿江湖人,江南刘家就有这个义务。你们是后土的子民,自要遵守天子的命令。江南刘家行的是天子的命令,你们也有义务配合。现在我要搜查你房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可以。”
“不愿透露姓名,不允许我进去搜查,肯定有鬼。“庭芜色长剑飞出,直指白发少年,“原本以为你是个高手,我在外面跟你一路,还在对面观察好久。你手中拿着根槐树枝,难不成这就是你的武器?我用点小小的手段,隔绝下院子的声音,你都察觉不到。看来你是真的不会半点武功。如果不让我进去搜查,今天你必定要命丧于此。”
许是清楚手中槐树枝对眼前少年起不到半点作用,落秋甩手扔在槐树底下,指向房屋大厅,“请进。”
心念一动,长剑归鞘,刘天转身朝着大厅走去,左右环顾,脚尖一转,指尖触碰左边第一个房间的房门。
落秋将左手藏在宽大衣袖中,脸色波澜不惊,静静地跟在庭芜色衣衫少年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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