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抵达大理寺时,姜如烟一下便是嗅到了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气。
莫岚虽然被江秋寒送给梅映雪做主厨,可是莫岚还是有一半的时日是留在大理寺为江秋寒做事。
而梅映雪所聘请的厨子们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莫岚将配方配好后,他们便是可以近乎完美地复刻出莫岚的拿手好菜。
至于莫岚,则是悠闲地在大理寺晒着太阳,思考着要琢磨什么新的菜色来满足江秋寒刁钻的胃。
姜如烟听到莫岚说这话时,他还露出一副分外苦恼的神情,仿佛只要一想到要去做江秋寒的饭,他便是觉得格外头疼的。
可是莫岚眸底的深深笑意却并不像他所说的表面那般,他不但十分乐意为江秋寒做饭,而且也十分乐意在大理寺任职。
哪怕江秋寒这张嘴格外难满足,总是对旁人做的菜挑三拣四,可是唯独对莫岚的手艺赞不绝口。
这二人的关系并不像单纯的主仆,倒是像长辈照顾孩子。
在莫岚眼中,江秋寒犹如膝下长不大的少年郎,根本没有外人口中那般令人忌惮的模样。
“你倒是喜欢跟莫师傅聊天。”江秋寒的声音从屋外响起。
他换下了朝服,一身素色长衫,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袄子。
江秋寒的发冠亦是摘下,长发如瀑地散落在肩头,只在发尾用一根素色的发带系着。
他这几日当是累着了,前日本可以好生休息一番,却偏偏将休息的日子拿来为自己操心。
姜如烟看着江秋寒眼下的一圈乌黑,心生歉疚。
“炖汤要的时辰那么久,若是不找人陪我这个老头说些话,怕是我要炖着炖着睡着了。”莫岚打趣道。
他起身瞧了一眼灶台,盖子紧闭着,一股股热气腾起,叫整间小厨烧的暖烘烘。
江秋寒似是十分放心姜如烟待在此处,也不曾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句叫姜如烟少闻些烟,随后便是说自己内院还有书卷要批改,须得在开饭前忙完。
待到江秋寒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厨,莫岚才是笑眯着眼说道,“秋寒当真是十分喜欢五小姐你的。”
姜如烟被莫岚这话说的脸颊一红,耳根子亦是变得滚烫。
她连忙撇过头去,随手把玩着桌面上的瓜果,搪塞道,“莫师傅你别乱说,这种事情我都没感觉到,你倒是先感觉到了。”
莫岚眸子笑弯,说道,“秋寒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我了解的清楚。五小姐,你也是我十分喜欢的性子,你嫁给秋寒我也觉着极好的。”
姜如烟身子发烫的厉害,她只得找了个借口,说是这屋内太热了。
说罢她便是灰溜溜地跑出小厨,身后莫岚隐隐的笑声听得姜如烟脸颊更红了一些。
她只顾闷头往前跑着,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跑到了一间类似于寺庙的地方。
姜如烟上一次曾经来到过一次,彼时因为忙着跟江秋寒前去内院,故而不曾仔细观察这间寺庙。
今日得了空,姜如烟上下打量着时,庙内则是走出一名尼姑。
她面无神色,恭敬地竖起一只手,问候道,“想必您就是尚书府的五小姐罢?今日前来禅慧寺,是所为何事?”
尼姑就好似一具傀儡,说话时声调没有起伏,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变化,就仿佛说这些话,是早就牢记于心的经文一样。
姜如烟隐隐觉得有些不适,可是潜意识却催促她进去瞧瞧。
“没有什么事,只是恰好走到这里。大理寺里何时是有着一座庙宇了?”姜如烟问道。
尼姑沉吟片刻,答道,“自江大人接管大理寺起,禅慧寺便是位于大理寺之内了。禅慧寺并非是寻常的庙宇,而是大理寺的私人庙堂,是江大人专门修筑用以礼佛的。”
姜如烟倒是无法将江秋寒与礼佛联想在一起。
江秋寒杀人不眨眼,杀生之孽早就是犯了千遍万遍。
这寺庙如若是为了给江秋寒礼佛解孽,姜如烟怎的都是不相信的。
可是尼姑的模样,姜如烟也知晓问不出个大概来。
她想起之前江秋寒交给自己的令牌,从怀中摸出,说道,“我想进去看看。”
尼姑似是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在瞧见这令牌时稍稍欠身,恭敬道,“五小姐这边请。”
这座寺庙并不大,只堪堪有一间佛堂,还有一间平日里师傅们所居住的院落。
院落里有两间厢房,一间是主持所居住的,另外一间则是姑子们所住。
这庙说是庙又是不大像的,一般寺庙只有和尚没有尼姑,有姑子的地方应当是庵堂。
可是这庙中有和尚有姑子,倒是叫姜如烟有些不大明白了。
“五小姐请便,贫尼还有事要忙,恕不能招待了。”尼姑说罢便是离开,只留下姜如烟一人。
庙宇不大,姜如烟走两圈便是能够看完。
佛堂里供奉着的是地藏菩萨,香火燃烧着,淡淡的檀香萦绕在佛堂内。
佛堂内有着一个瞧着分外年轻的小和尚正在敲木鱼诵经,他完全没有关心进来的姜如烟,紧闭着眼,一心沉浸在经文中。
他瞧着不过才十岁出头的年纪,模样瞧着水灵的紧,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