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这个时候了,陆嫣然也没有了伪装的必要,她蓦然点头,连续道了两三声“好”,于是便发疯了一般,直接上前来将桌案上的奏折都给扫落在地!
“你干什么!疯了吗?!”
皇帝一时不察,直接便这一幕给惊愕住了,看着面前情绪不对的陆嫣然,心中更是烦躁不堪。
“是!我疯了!臣妾疯了!臣妾一直都没有好过!陛下年轻之时有一青梅竹马,陛下与之交心,对她念念不忘!”
“后来陛下做世子之时,遇见了何灵宁,与她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又对何灵宁心怀念慕!”
陆嫣然哭起来,一张脸上满是泪痕,狼狈极了。
仿佛是想起来什么,陆嫣然更是心怀不满,她开始大吼大叫起来:“陛下后来被贬,去了南楚,却还能与那外族苗女情根深种!陛下当真是好风流啊!”
“这么多女人在陛下心中,都收有分量的,唯独臣妾一人,于陛下心中恍若敝履!陛下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陆家吗?!”
“陆嫣然!”
皇帝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一双带着怒火的眸子紧紧盯着陆嫣然,随后受不了地直接伸出手来
,狠狠用力一推,便将陆嫣然推倒在地。
“你能不能不要发疯了!臣子辅佐军王,原本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朕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皇帝这番话吼出来,转而开始嘲笑陆嫣然的天真:“你未免也想太多了!朕的天启有多少个臣子?你一个陆家算什么东西?只要朕想,这天启便随时可以出来第二个陆家,第三个陆家!”
“天子脚下,难不成还有人会拒绝辅佐朕吗?你未免太可笑了!”
这些话说出来,陆嫣然便已经明白,皇帝这是不打算承认多年的事情了,也自然不可能会再顾念什么交情。
“陛下当真是薄情寡义啊。”
陆嫣然低笑出声,皇室中人从来都没有心,只是这一点为何她到现在才知道?为何她到现在才开始醒悟?
“陛下不念旧情,不知感恩,这天启的皇位对于陛下来说,也坐不长久。”
这般说着,陆嫣然继续道:“陛下拥有过这么多女人,臣妾现在仔细想想,竟然发现,陛下当真是无情无义,这些深爱着陛下的女子,陛下每一个都辜负了。”
如此说着,陆嫣然便大笑出声,道:“何灵宁当年为了陛下甘愿
牺牲自己入宫为后,只为了想要救陛下一命。可是陛下又是怎么对她的呢?”
皇帝开口想要怒骂的话语瞬间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他这一辈子的确与许多女人都有过交道,但依陆嫣然所言,他这一辈子也的确辜负了许多姑娘。
“帝王之道,本该如此。”
皇帝冷声开口,面上带着理所当然,道:“朕若是不感念陆家,便不会让你在后位上坐这么久!”
陆嫣然闻言,笑得凄凉,道:“那依陛下所言,臣妾还应该感谢陛下了?”
这笑声一阵一阵,似是乌鸦啼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宫中闹鬼了。
皇帝受不了陆嫣然的阴阳怪气,直接便叫起人来,道:“来人!将这个疯女人给朕送回去!”
声线一落,外边的侍卫便踏了进来,瞧了一眼精神不对的陆嫣然,旋即弯腰道:“是。”
皇帝眯起眼来,很快便有内侍进来,将地上散落的奏折给一一拾起。
“陛下,这皇后娘娘……这是病了?”
皇帝充耳不闻,他背手而立,看着前边渐渐消失了的身影,转而一字一句,不带有丝毫感情地道:“准备诏书,废后。”
“陛下……这……”
内
侍顿时惊诧出声,他瞪大了眸子看着面前的帝王,似是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皇后可是皇帝的结发妻子,在皇帝未曾登基之前,便已然是当时的正妃了,二人如此结伴一路,却在今日皇帝竟然要废后?!
果然,伴君如伴虎。
“怎么?你有意见?”
皇帝见内侍支支吾吾的模样,登时便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太监,等着对方的回答。
内侍被吓傻了,立即跪地磕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哦?如何个惊讶法?你倒是好好给朕说说。”
皇帝眯起眼来,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被他缓缓扭动,神色带着一股子惬意。
内侍仔细观察了一番皇帝的脸色,确定皇帝此刻心情并无不妥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奴才……不敢说。”
“朕赦你无罪。”
此话一出,内侍这才大着胆子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陛下,这皇后娘娘好歹也是伴着陛下一路过来的,如今什么罪名都没有,便莫名其妙要废后,如此怕是会令陆家心寒呐。”
“且,在陛下尚为世子之时,陆
家竭力扶持陛下登基,如此忠心,当为肱骨。”
皇帝冷笑一声,一脚直接踹上了内侍的肩膀,直直将内侍的身子给喘飞了出去,身体砸到殿中的炉鼎,内侍倒地吐出了一口血。
“区区一个内侍,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