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饭点时候,灶小楼门前车水马龙,酒食飘香,好不闹热。
百十来丈开外,江三、童婻并肩行来。
江三咂咂嘴,喉头涌动,垂涎欲滴。
童婻笑道:“呵呵,瞧你馋嘴的样儿,羞!羞!”
江三也不尴尬,翻翻白眼:“饱汉不知饿汉饥,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千金小姐,锦衣玉食,自然体会不到我们这样小老百姓的苦。”
童婻不语,吐吐小舌头,扮个鬼脸,十分俏皮。
“哼!”
江三装模作样把头歪向一边,本是与童婻逗乐,不想却意外看到一个熟人:“嘿,你看!那不是当日那位大哥吗?叫什么来着?”
童婻也扭头看去,只见十数丈开外,一个虬髯大汉肩上扛着一大捆柴火,正往灶小楼旁边的小巷里转去:“是那位大叔!我记得好像姓秦。”
江三豁然道:“对,对,姓秦,叫秦风。”便又高声喊道:“秦大哥,秦大哥!”并径直快步而去。
江三从小不好读书,对什么经史子集、孔孟大道、百家学说等等,一律嗤之以鼻,却对<刺客列传><游侠本纪>等书爱不释手,是个十足向往江湖、广交豪杰的热血儿郎。
书上说,从来抛头颅洒热血容易,甘于平凡却难;特别是有本事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就算头破血流,也不放弃拜相封侯,或者游侠江湖扬名立万。
然而一将功成万骨枯,真正建功立业、千古留名的能有几人?
反是那些身怀艺业,却平素低调、甘心下贱的人,常能遇风云而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所以,他当日初遇秦风,便觉得他能屈能伸有英雄之相,相信一旦风云变幻绝不是那池中之物。
秦风闻声回头,江三已至跟前,可他仔细打量也想不起他是谁,不由一脸茫然:“小兄弟,是你叫某家?敢问小兄弟是……”
话问到这里,恰好童婻紧跟而至,打招呼道:“秦大叔。”
秦风转眼,惊讶道:“童小姐?!”又回眼看了看江三,问道:“你和小兄弟一起的?”
童婻点头:“嗯。”
“嘿嘿!”江三皮笑肉不笑,揶揄道:“啧啧,真真人和人不同花有百样红,秦大哥偏偏记得童小姐,却记不得小弟我?”
秦风有些尴尬,憋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方才福至心灵,但仍不敢确定:“啊呀!小兄弟可是那日那江子龙,江兄弟?”
当日江三耍的小心眼相当成功,秦风将他的名字听得清清楚楚,并且牢牢的记在心中,希望有朝一日能报仗义之恩。
“然也!我还当换了套行头秦大哥就果真不认得我了。”江三一脸讥诮,心里仍然为秦风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而有疙瘩。
秦风郑重其事的道:“江兄弟说哪里话,男子汉大丈夫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某家日夜记诵小兄弟大名不敢片刻相忘。只是小兄弟如今这模样与那日相去甚远,所以才一时没有记起,还望原谅则个。”
“秦大哥言重了。”江三见秦风不骄不躁言语有度,一身豪杰之气,顿时心中更加好感大生,于是就收起了嬉皮之色,又问:“秦大哥这是?”
秦风道:“灶小楼也是我东家产业,我奉命送柴火来。未知小兄弟和童小姐意欲何往?”
江三道:“正是要到灶小楼寻吃食。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喝一杯如何?”
秦风抖了一下肩上的柴火:“今日不行,你看手里还有活计。改日吧,灶小楼某家进不起,两位若不嫌弃请到寒舍一遭,某家叫舍妹悉心弄些粗茶淡饭以谢二位援手之恩。”
“好!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改日定然登门叨扰。”江三见秦风不卑不亢,又不免暗道一声:“果然是条好汉!”
童婻见秦风一味知恩客气反倒有些尴尬:“举手之劳,秦大叔何必挂怀。未知令尊可曾好些了?”
“哎!”秦风一脸哀苦,深深的叹息道:“不提也罢。”
江三小心的道:“可是还短银子医治?”
秦风摇头,叹息不语:“哎!”
“嗯!”江三向童婻使个眼色,童婻会意,取下腰间的钱袋,江三不着痕迹的掂了掂,暗道:“小娘皮今儿倒是身怀巨款呢,怕不有一二十两,难怪要叫我到灶小楼来腐败。”
“喏,秦大哥。”江三将钱袋递向秦风,脸上有多慷慨,心里就有多么肉痛。
秦风却顿时翻脸:“小兄弟这是何意?!莫非看不起某家?”
“嘿!为好不得好!”江三暗道,却说:“秦大哥哪里话?不过江湖救急而已,何来看得起看不起一说?除非秦大哥自己看不起自己。”
秦风见江三一脸真诚,心中十分感动,然而还是不肯收下:“既然如此,二位好意某家在此谢过,心领了。但银子确是万万不能要。上次之后我就一直心中有愧,但好歹像小兄弟说的那样,虽然没把事情办好,但的确付出了劳动,因此倒还说得过去。如今无功不受禄,却是万万不能收。何况我爹年老体弱已是病入膏肓,如今行将就木非去年可比,已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了。”
“真是个磊落的汉子!”江三暗道,见秦风执意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