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倏忽间,冬去春来,江三几人来到顾夫子府上已经三月。
这一日,江三起了个大早--当然这个大早只是针对他而言,推开房门,伸伸懒腰,呵欠连连。
仲春和煦的阳光扑面而来,洒在身上十分舒服,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微微的清寒,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此时早学已过,正是休课时分。小院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都是来听夫子讲学的。
“各位早啊!”
江三嘻笑着向众人打招呼。平常他是不屑于这么做的,只因昨夜好梦连连,而今心情大好,所以才有了这闲情。
先是梦见和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女肉战三百回合爽到抽筋;将醒之际,又梦到和童婻一起躺在百花盛开的草地上,天碧蓝碧蓝的,阳光温暖,和风细细,童婻不期然的在他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嘿嘿。”他竟乐得生生把自己笑醒了。
“都快晌午了,还早?!”众人心里都是一阵狂汗。
江三实在是顾夫子府上的一个异数,早先人生地不熟的时候,他还给些面子,与所有求学之人一样,装模作样的听夫子讲学;但他猴子一样的脾性哪里一刻安静得下来,肯老老实实成天之乎者也。
再加上夫子讲学即枯噪又无聊,因此更加百无聊赖。于是便想着方的与夫子抬扛捣乱。
夫子见他惫懒成性,往往先皱眉而恼,但是一听了他那些奇思妙论之后,又忍不住拍案叫绝。
比如,夫子秉承先古圣贤的观点:“治学的最高境界在于格物致知。什么是格物致知?就是研究事物的原理而获得知识。又如何格物致知?多读书,读圣贤之书。正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现。”
江三则盗用阳明心学予以驳斥:“圣贤经书皆是“常道”,是永恒而普遍的道理,然其根源却在本心,所以读书在于‘明本心而知善恶,知善恶而致良知’却不是皓首穷经人云亦云;因此治学的最高境界是‘知行合一’,不是格物致知;除了圣贤经书以外,一切能有助于人明白本心知道善恶的事物皆可以作为教学内容。而不是一味的死读书,读死书。”
夫子问他何为致良知,又如何知行合一。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江三摇头晃脑口吟心学‘四句教’,又高深莫测的道:“世间一切善恶皆于本心,心外无物,尽在其中,无须多言。”
“嗯!”顾夫子沉吟半晌,“啪!”突然拍案而起,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知行合一,妙极!妙极!”他本是当世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儒,就像一个绝顶高人欲再上一层,奈何世间再无更高境界,突然天外来客给他指引了一条全新大道,顿时豁然开朗。
“呼!”公羊愚如释重负的叹一口气,然后起身恭敬的向江三行礼:“听君一席话,便如醍醐灌顶,教我茅塞顿开。”
“哼!或者言不尽其实,但却不失为一条新路。”陈玉也不由为之悸动,然而他自持身份,再加上与江三有恨,因此只是暗中赞叹却不出言溢美。
“歪理邪说!”
“狗屁!最看不惯公羊无争凡事自以为是的拍夫子马屁!”
一干腐儒和世家公子因为学问不够,不明白江三所说的精义,或是心怀腐朽观点不敢苟同,或是不屑一顾。
“能让夫子和无争兄如此礼贤,这江子龙果然不同凡响。”一干寒门士子虽然也稀里糊涂,但看顾夫子和公羊愚真心佩服的表情,不由个个暗自赞叹。
............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后来顾夫子不禁当众说:“子龙之才,吾不能教之。”甚至还要退让席位让江三登台讲学。
江三吓了一跳,推说:“这都是岳先生所教,我虽知其表,然不明其意,不敢献丑贻笑大方。”
夫子无奈,只好对他说:“我教不了你,你只要将岳先生所教融会贯通便自然学而有成。”又惦记江三于礼法有差,便规劝他学礼,然而一番考校之下,世俗礼仪无一不知,顾夫子才明白原来他天性如此自由散漫,非后天能改变。从此之后便对江三听之任之,所以这会儿临近晌午了江三才起床,顾夫子也不管。
“哼哼!”
听见江三难得的招呼,自持有身份的大儒和世家公子们俱都哂然一笑,根本不屑理他这惫懒之徒。
“子龙兄早啊!”寒门士子却不约而同拱手揖礼。
江三败走月紫幽,救众人于倒悬;文以载道、知行合一等等奇思妙论令夫子折服,其文武全才之名不胫而走;便如逆袭的鸟丝,瞬间成为寒门士子眼中的偶像。
“早!呵呵!”江三也拱手回礼,又随口问道:“作诗呢?”
“正是,”公羊愚颔首笑道:“适才休课出来,见阳光甚好,墙外又有桃花盛开,于是大家便有了诗兴,各展其才。不知子龙可有雅兴否?”
“子龙兄来一首?”
“来一首,来一首!”
一干寒门士子跟着起哄。
“呵呵,那就来一首吧。”江三因为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