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恩公,岳先生何在?!”
江三、童婻正打嘴仗,突然听见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传来。
却是顾老夫子寻出门来,身后黑压压的跟了不下二十来人。为首两人分左右稍立于夫子身后,一个器宇轩昂,丰神俊朗;童婻见过夫子后,便上前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爹爹’,赫然竟是大名鼎鼎的汉安侯:童烈,字翼虎;另一个锦服华裳,儒雅高贵,施央紧挨其后,正是汉都都府大人:施文,字无明。
其后众人,扎堆而立,尽是些头戴纶巾的读书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开外大小不一,其中有如公羊愚一般素麻长衫的寒门士子,也有如施央一般着装华贵的世家公子,还有如赵阳一样有些名望的老年儒生。不一而足。
且说顾城受先皇钦封天下第一大儒之后,便受天下读书人追捧。现今致仕回乡,致力教学,天下读书人更是趋之若鹜,但其中却各有目的,有像公羊愚一般真心求学的,也有如赵阳一般攀扯关系,以增自身名望的,总之都以夫子的座上宾为荣。
今日便是应了其中一个叫‘陈玉,字怀德’的相邀,前来与夫子拜年,顺便开今年最后一次文会。所到之人,无不饱读诗书、闻名汉都。而这当中除却爵位在身的童烈、在朝为官的施文,便数陈玉和公羊愚的名声最大。一个是在野名儒的领头羊,一个是寒门士子的表率,当真各领风骚。
江三见了顾夫子,不着痕迹的瘪了瘪嘴:“原以为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看着要死不死的鬼老头儿。”
只见顾老夫子年逾古稀,是个须发全白的干瘦老头儿,其余倒也平常,唯独那双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江三想归这样想,却不妨碍他向豹头三人使眼色,然后当先一步来到顾夫子身前,恭敬的跪拜道:“拜见顾老夫子!小子江山,字子龙,因奉家师之命,特来向顾老夫子求学。”
豹头、胖福面面相觑,暗道:“三哥啥时候有狗屁字了?还子龙,嘿嘿,定是他自己乱编的吧。子龙,子龙,别说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挺威风。”
桑雪也腹诽:“谁给三儿取的字?想来定是岳先生。子龙,子龙,挺好。若他有朝真成了龙,那我最是欢喜。”
三人齐齐上前给顾夫子见礼。
“聂豹拜见顾老夫子!”
“桑福拜见顾老夫子!”
“桑雪拜见顾老夫子!”
“好,好!各位贤侄快快请起!”顾老夫子作势掺挽,又道:“然则,岳恩公、岳先生何在?”
四人起身。
江三道:“家师闲云野鹤,如今云游天下去也。”
顾夫子扼腕叹息,很是失望:“我也知岳先生文武双全乃是神仙中人,非凡俗可比,没有机缘等闲难见。只是当年匆匆一别先生风采叫我思念至今,如今突然见他信物难免心存幻想。不过……哎,终是缘分未到。”
又兀自追忆起来:“想当年,我获先皇钦封天下第一儒,当真好大殊荣,春风得意难免自大骄狂,便以为天下博学无出我右者….”
众人道:“原本如此!”
“后来幸遇先生,一番促膝长谈,先生学究天人,直叫我叹为观止,方知学无止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起先生集古今之大成,我不过井底之蛙尔。想起自己原先目中无人,小觑天下,真是汗颜无比。”
众人道:“夫子博冠古今何太谦耶?”
顾夫子道:“非是我谦虚,实乃先生所学,我只能望其项背也。”
“夫子所言差矣!”江三道:“我亦时常听家师提及夫子,言道‘顾天庸所学,‘天下第一儒’实至名归,我自叹不如也’,临行前又告诫我们‘我之所学皆是小道,非能与顾天庸相比,你们跟着我实在明珠暗投、学无所用,唯有跟着顾天庸方能有建功立业之机’,又叮嘱我们要勤奋学习,将来或有成就自然前来相见。”说完不禁暗暗赞叹自己:“靠!小爷真是天才,居然这么能胡扯!这马屁拍的我都听着舒服!”
顾夫子激动道:“先生当真说会前来相见?”
江三道:“当然!”心中又暗道:“看,上套了吧?”
顾夫子道:“好!好!如此我定然倾囊相授!必不负先生重托!”
“子龙谢夫子不吝教诲!”江三再次跪拜,心中难免老大不爽:“靠!和这些穷酸腐儒打交道真是麻烦,不仅文绉绉酸溜溜,还忒多礼!”又暗叫不好:“哎哟!遭了,遭了!玩笑开大了,说什么勤奋学习?不装会死啊?若然顾老头儿今后天天逼着我‘之乎者也’可叫老子怎么活?哎,都是跟岳小老儿久了传染的,没事装什么b呢?”
顾夫子连忙扶住行拜礼的江三:“贤侄不必多礼!想来先生安排你到我这来,你定然尽得先生所学,我亦无甚东西能教你,即使有,也不过只令你锦上添花罢了。”
“嘿嘿!”江三心中暗笑:“不教就对了,吓得我一身冷汗!”嘴上却仍冠冕堂皇道:“夫子太过谦虚。再说,其实家师生性散漫,平常教我们强身之术倒甚于经史文学,因此才叫我们远来求学。”说完心中又叫苦:“不装不行呀!难道说小爷杀了人,来躲命的?”
“原来如此!”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