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等闲白头空悲切,男儿生当执金吾。
江三几人本是南部边陲、乐安县、大连山、卧龙岗人士,距离汉都上千里之遥;那是一个极尽偏远,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从他言语口气之中不难听出其盼望发达之心殷殷切切,因此很容易叫人误会他们此来汉都是为闯荡一番事业。
其实不然。
他们是在老家惹了泼天大祸,前来汉都投奔他人躲灾避祸的。然而入城已经一个时辰了,江三却只顾领着豹头、胖福满大街转悠,而丝毫不顾寻人问路。
豹头、胖福亦是没心没肺,玩得不亦乐乎,仿佛他们此来本为游玩而非避祸。
桑雪十分着急,但总被江三以时间尚早为由给搪塞住。
这会儿,在她一再催促之下,江三看看天色,终于意犹未尽的招呼胖福、豹头前去问路。
豹头、胖福自是听令,然而他俩一向路人靠近,还不待言语,路人便连连摆手,皱眉掩鼻,匆匆而过。
接连数人皆如是,开始他们还有些纳闷,很快便回过味儿来,更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路行来不少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胡人又寇边了吗?”
“没听说啊?”
“不然一下哪来这么些叫花子?”
“谁知道呢?或是哪里又灾荒了吧。”
“哎!赃死了,臭死了,恶心!”
“确实,真真要命得很。”
……
“呔!”
豹头脾气暴躁,哪里听得下这些冷嘲热讽,顿时虎目圆睁,呲牙咧嘴,他本就身材雄壮,如今更像野人下山,直吓得路人纷纷掩面、匆匆而过,不敢回头。
桑雪嗔道:“豹头!不许这样。岳先生说过:心中但有浩然气,纵为人弃天不弃!何必计较这些冷言冷语呢。”
岳先生乃是江三三人的授业恩师,此来汉都所投奔之人便是他的朋友。
豹头不好违拗,顿时泄气,只是心中仍是愤愤难平,便拿眼求助似的看向江三。
江三会意,劈头盖脸道:“这你也管!岳先生,岳先生!他个假道学知道个屁!也只有你这样无知的女人才信他药!”
“这一路上就你事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否则以我们的本事何至于沦落至此。”
“简直了,像你这样成天没完没了,看将来谁敢娶你,谁娶谁后悔。”
“豹头不管她,就是要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记住咱们这张脸,等将来咱们发达了,再见之时羞辱不死这些王八蛋。”
“呔!”
“呔!”
江三一发话,豹头顿时恢复了神气,连带胖福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冲着路人张牙舞爪不止,并以此为乐。
“你…你们…”桑雪气得浑身颤抖。
“哈哈!”江三大笑不已。
桑雪无可奈何,独自风中凌乱。
日近西天,申时过半。
问路不成,江三一行只得没头没脑的在城里东游西荡。
这会儿,也不知瞎转悠了多久,初时的新鲜劲已过,也不再兴奋激动;正感无聊之时,蓦然抬眼处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个大圈。
人群中不时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娇呵之声:“嘿!哈!”
还有阵阵拍手叫好之声:“好!打得好!”
江三最是好稀奇闹热的人,瞬间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桑雪忙道:“莫凑闹热,免惹闲事,我们是来避祸的。”
江三撇撇嘴,白了桑雪一眼,径直抬脚而去。
豹头、胖福自然紧跟而上。
桑雪无奈,跺跺脚,也只得追了上去。
须臾,几人来到人群外围,根本不用刻意往前挤,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毕竟谁都害怕被他们的穷酸气息所沾染;本来还有人没好气的要轰撵他们,可是被豹头一通吓,便乖乖的闭嘴了。
到了人前,只见一个浑身火红着装的少女与一个虬髯大汉斗得正酣。旁边一个七老八十的枯槁老头儿瘫倒在地,另有一个穿着朴素但容貌姣好的十七八岁少女匍匐在老头儿身边,呜呜咽咽:“爹!爹!”
少女哭得倒是声嘶力竭、肝胆欲裂,却从始至终没掉过几滴眼泪。
寻常人或许看不出有甚异常,但江三从小心眼多,又惯会人前做戏耍无赖,因此一眼就看出这不合常理之处,当下心中甚是纳闷,便命豹头威逼一个看闹热的人来弄清原委。
那人说,虬髯大汉行走之时,将枯槁老头儿撞倒在地,非但不赔礼道歉,反说老头儿抓烂了他的衣服,要老头拿五两银子赔,老头儿拿不出,便要老头儿拿女儿赔。
火红少女恰好经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两人一言不和便打将起来。
江三听完却大不相信,总觉事有猫腻,于是又仔细观察那朴素少女,须臾,便确定其干哭无泪,是惺惺作态,当下心中更奇:“嘿嘿。好个小娘们,什么鬼?莫非想男人想疯了?心中倒希望她老爹将她赔给那大汉?”
如是想着,又转眼认真打量起那虬髯大汉,只见其膀大腰圆,皮糙肉厚,一看便是粗人一个,却偏偏一副富贵员外郎的打扮,只可惜一身锦服华裳穿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