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青回到家,王桂芝开心的不得了,开心为她女儿做着饭菜,又是炖土鸡,又是卤猪蹄,只要是她曾经说过喜欢吃的,她妈妈恨不得都做好端给她,还一直盯着她,看着她吃完。
“闺女,这个好吃,快吃这个鸡腿儿。”
王桂芝好像祥林嫂找到了孩子般,快乐无比,满脸笑容,把她的母爱填鸭式地送给何青青。
“妈,你也吃吧,别老盯着我吃啊!”何青青理解老妈对孩子的好,也希望她多吃些。
“看我闺女吃的越多我越高兴!”王桂芝满眼都是爱。
王桂芝是一个没有男人关爱的可怜女人,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倾其所有般地爱着自己的孩子。
三天后,王桂芝又犯了从前的老毛病,每天像个怨妇一样抱怨所有从前的各种冤屈。
开始絮叨抱怨何青青父亲的各种不好,奶奶的不好,姑姑的不好,那些事情何青青听了无数遍,但是她仍然像是第一遍在述说一般,带着怨气没完没了的讲述。
“妈,别说了,这些你已经说很多遍了!”
“我让你知道,这一家人是怎么对咱们娘俩的,他们坏透了!”
“我们放下怨恨吧,别折磨自己啦!”
“你就是不爱听,都不怨我,是他们的错!”她有些情绪激动。
“我知道是他们不好,但是天天这样抱怨他们多影响心情!”
“这些年太受气了,这家人太缺德了,你那么小,没有奶水,我买了一只羊,你爷竟然又送回去了,我真是窝囊,被他们欺负的。”
“这个事情也是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再听了!”
“你那么小,他们就忍心让你饿着……”她一边说一边哭,已经无法停止。
何青青不敢再劝,王桂芝不停诉苦,让她心情十分苦闷和低落,这样一个母亲已经无法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是个可怜的女人,又是一个懦弱可悲的女人。
一个不幸的婚姻真是可以毁掉一个善良的女人。
这些年她妈妈一直生活在无限愤恨中,何等痛苦。
何青青总是在想,怎么才能让妈妈快乐起来呢?
于是她转移话题。
“老妈,我在餐厅唱歌挣了钱,等我存够钱,在外地买房子,把你接走!”
“餐厅?卖唱吗?会不会有坏人?我不用你买房子养我。”
“没有坏人,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
“以后别去了!”
“好好好,以后不去了。找个工作再嫁人生个孩子,你来帮我养。”
“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嫁给谁?”母亲斜着眼看着她。
“只是不想找,没有遇到心中最满意的那个。”
何青青心虚地低头,不敢提有个安国。
“看电视剧,年轻女孩子给人家当小三,咱可不能那么做!”母亲瞪圆眼睛警告何青青说。
她愣愣地看着妈妈,被她母亲刚才话吓到。
何青青无比难过,虽然自己不是小三,但是安国离婚毕竟外界没人知道,母亲的话如惊雷点醒她。
王桂芝看着何青青发愣,追问:
“闺女,你不是真的有事情瞒着我吧。”
“没有没有。”何青青极力否认,但是不敢再聊这个话题。
何青青忙问问姥姥的事情,再次转开话题。
时间过的飞快,马上来到春节,由于疫情原因,不让走亲访友,何青青就每天和老妈在一起,王桂芝一如既往,每日不停地翻来旧事骂骂叨叨,怨恨不止,然后就是霸道强迫她必须吃下她认为好吃的一切东西。
何青青突然发现,她跟母亲的生活方式已经完全不同,观念也不同,已经无法像从前小时候一样,对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三观也有些不太一致,但是王桂芝仍然把二十几岁的女儿当成小孩子,仍然给她灌输自己的理论。
何青青和她母亲在一起生活,每天被母亲的怨恨负能量包围,感觉十分痛苦,害怕自己抑郁,可是两个人在一个房子里,只能忍着。
母女矛盾在压制中突然不可抑制地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爆发。
“你的死爸,不吃香菜不吃葱花,都是你奶给惯的。”母亲一边做菜,一边又开始对父亲的各种不好的重复播报。
“能不能不说他了,这些天都说过多少遍了。”
“我一说你爸,你就不爱听,他打我,打你,你还把他当好人是不是?”
“不是当好人,不管他多么恶劣,那都是过去的事,过去的就都让他过去吧,放了他也放过你自己!”
“我就是恨他,他怎么不死了!”
“大过年的消停几天吧,我们就向前看,别再回忆那些不好的东西啦!”
“我就骂,他打我你怎么不说。你不爱听,你就走!”
母亲开始无理取闹,没完没了。好像那些过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她永远无法逃脱。
何青青自从回到家里,每天面对她母亲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坏情绪,有些撑不住,哭着说:
“妈,不要再骂了,这种负能量让人太痛苦了。”
老妈依然不停歇地,翻来翻去那些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