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总是能够听到有人说话,但是我的耳朵里总感觉是灌了水似的、听不真切;尝试着睁开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即便是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做到。单凭感觉而论:是一种好讨厌的感觉,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泡在老鸭汤锅里的鸭子,液体充斥着自己的耳朵、鼻腔等等身体的各个部位,能做的只有等待。唯一还算说得过去的是:这里很温暖,相比于深夜里独自加班加点工作时、出租屋内的孤寂感和身周那种清冷的感觉,现在的我又似乎是在天堂仙境一般。
渐渐试着将耳中的杂音滤去,经过几天的用心倾听,我似乎是大概有点明白了:我现在是一个即将出世的婴儿!在这之前,我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为了赶进度,我已经在公司没日没夜的忙活好几天了,虽然很累,但当时我却很精神,不知道是即将完工的兴奋?还是人之将死时的回光返照已经不得而知了。
我的母亲是当朝太子的妾室冯良娣,太子老爹总是唤她作:仪儿,却并未听到有人称呼过母亲的大名,所以暂时还不得而知。这位太子老爹就更不知道姓甚名谁了,平时听到的不是“殿下”便是“太子殿下”的称谓,只有母亲在他二人独处时才唤过他“修郎”。
母亲的贴身侍女有两个人的声音出现较多,一位叫做:斓香,一位叫做:怀秀;一个刚劲的男声是东宫侍卫副统领萧楚;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则是东宫大太监德荣;还有一个苍老些的声音是太医严老头。
最近这些日子里,我的母亲只在房中走动,侍女们在斓香和怀秀的督促下、每日都做着诸如开窗通风、煎熬、递送汤药之类的繁杂琐事。此时的我有足够的时间用于思考和回忆,我感慨并感念两世的母亲生育我的不易,后世的我甚至很少回去看望父母,少得可怜的假期也是和同事或者朋友在外游玩、闲逛。
副统领萧楚除了每日例行的问安、基本上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我却可以感觉得到:他一直就守在殿外,不分日夜。太子老爹曾经不止一次的、当着母亲的面前提醒过萧楚,他的性命与我们“母子”二人是绑在一起的,这也让我对于这个我即将来到的世界产生了一些不安。
终于,在一片呵护中,我出生了。重见天日的我想仰天大笑,可听到的却是婴儿的啼哭之声。
“良娣,是位小郡主!”斓香兴奋道,紧接着我便被摁进了水中,好一顿洗白白。
接着,我便被抱到了母亲的身边,呀!她可真美!虽然此时的她无甚妆饰,而且面容苍白憔悴,但却又增添了些许楚楚动人之色、让人心生怜惜之美。果然,本是守在门外,此时已然坐在榻前的太子老爹、正深情的抚捋着母亲耳畔湿漉漉的发丝,并为她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不得不说,这位太子老爹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吧!还没有后世的我年龄大呢!容貌俊秀英武,温文尔雅,金冠束发,长得还是蛮帅气的,只是面容略带倦意,想是一直守候到这大半夜,也是疲累了,一身宽衣博带的镶红边杏黄龙纹锦袍威严霸气,只是稍显老气了些。
“修郎”母亲唤了父亲一声、欲言又止,仰视父亲的目光也缓缓落在了我的脸上。
“仪儿,不必挂怀,为夫喜欢女娃儿,她一定会跟你一样美的!而且,来日方长嘛!机会还多着呐!”太子老爹面带笑意,一边用手指描在我的眉宇间、一边安慰母亲道。
闻言,母亲抿嘴娇羞一笑,看着我说道:“她的额头却是像你!”
“呵呵呵呵呵!仪儿你可知道,在为夫十五岁的时候、相师可是曾经说过:为夫的帝王之相可全在这额头之上啊!呵呵呵呵!”太子老爹笑道。
“啊!那是臣妾妄语啦!殿下勿怪呀!”母亲略显惊慌道。
“哈哈哈!无妨,无妨,房中密语,玩笑话罢了!不过相面之事却并非为夫虚言。”太子老爹笑道。
“修郎还是慎言的好!最好是不要让此话传到文姬姐姐的耳中才好”母亲面带忧虑之色道。
“好,好,就依了仪儿所言便是!”
闻言,母亲转忧而笑道:“修郎可为孩儿取好了名字?”
此时我的心里才叫做百感交集,这二位说来说去,难道我也有帝王之相么?可我是一个女子呀!难道,难道会成为女皇吗?好像有点扯!到现在我还没有搞明白这是哪朝哪代呢!且看看太子老爹会给我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再说吧!毕竟历史上的女皇和接近这一位置的奇女子也就那么几位。
“嗯!仪儿果然知我!其实为夫适才在外面等待之时,便已然取好了名字。”太子老爹郑重其事道,接着,目光从我的脸上扫过,继而深情的凝视着母亲、继续说道:“今日的月亮何其圆润明澈,女娃儿就叫做:明月;如果是个皇子,就叫做:承宝可好?”
闻言,母亲惊喜交集、险些坐起,却被太子老爹伸手按在肩头、复又躺下,只听太子老爹继续说道:“你我如今既然已经诞下月儿,便说明太医院的诊断没有问题,不能生育的正是她胡文姬,难道你还要为夫指望她生出个皇子么?”
“可是,修郎!”
“好啦!不要可是了!夜已经深了,我的仪儿还是好好休息吧!为夫也已经疲累了!这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