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行至廊下。
“小姐,老奴听说前几日,夫人在替十小姐相看人家,老爷好像看中了一位寒门学子,那学子是老爷的得意门生,好像叫陆焰昭。”
瑞姑姑不由紧紧衣领,“真是老了不抗冻,都挨不住着这倒春寒了。”
九小姐往身后瞥了一眼,唇瓣浮起一丝笑意,“父亲的眼光一直不错的……”
“只是,夫人和十小姐似乎不甚满意,听说嫌他家世寒酸,这几日五夫人心情不大愉快,头疾又发作了……”
她目露意外,转瞬了然于心。
“包裹里倒带着几本医书──”
话音未落,廊下拐角,迎面就冲撞过来一个湿漉漉的人,萧九后退半步避开身子,抬头就见到一个十五六的姑娘眼眶红红的,正瞪着她。
国公府的女眷没有姿色太过平庸的,五夫人夏氏容貌也算娇艳可人,只是萧十,萧如君,萧九的双胞胎妹妹,眉眼间的戾气挡住了些许姿色。
萧如君皱起眉头,语气不善,“你……看什么看?”
瑞姑姑躬身行礼,赶紧接过话头,“十小姐安,这是咱们九小姐,您的亲姐姐呀。”
“萧凤翎?你……回来了?”
萧如君目光闪了闪,语气有些惊疑。
“十妹妹安,刚回府,正要去拜见母亲。”
萧九,萧凤翎温柔一笑便要从她身边错开往前。
谁料,萧如君在背后阴阳怪气,“是真心去拜见母亲还是听说父亲和母亲帮我议亲,急着回府来捡漏儿?”
萧凤翎立定,淡淡回眸,“是父亲叫我回府的,还没恭喜十妹妹即将得嫁高婿,望妹妹心想事成。”
“你——”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嘲讽父亲想把我许给那个穷学子?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萧如君眼眶更红了,嘴巴噼啦啪啦像个被点火的炮仗。
气恼地伸手欲抓萧凤翎的手腕。
“十小姐,请自重!”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昭神色冰冷,看似轻柔握着,萧如君却蹙了眉。
萧凤翎对他摇摇头。
阿昭收回手,站立一旁。
萧凤翎看着呲牙咧嘴的萧如君,有些内疚,“我的侍女在寺庙做惯了粗活儿,力气有些大,妹妹可不要往心里去,姐姐在寺里求了平安符,改日给妹妹送去。”
“免了,我可不要你的东西,晦气。”
萧如君翻个白眼,气呼呼地扭头走了。
她低头笑了笑,继续往五夫人夏云珂的院子走。
夏云珂三十五六的年纪,保养得倒是细致,浓艳的眉眼闪出几分厌恶和惧意,又快速湮灭在垂下的杏眼中。
捧着茶盏,掀着盖子,一小口一小口饮着,晾着她行礼的身子许久。
旁边的云姑姑捂唇轻咳一声。
夏氏放下茶盏,神情恹恹,语调轻慢。
“起来吧,既然你父亲让你回来,就还在你原来的如意院住着吧,今后不用晨昏定省。”
“是!”
“你父亲这个时辰还在书院忙着,你就不必再请安了,回去好好待着,不要乱走。”
“是!”
萧凤翎正欲退下。
夏氏和云姑姑对视一眼,忙出口。
“之前跟着你的奉心去哪儿了?”
“奉心淋了大雨,得了风寒,谁知竟……”
说着,她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
“你说她……死了?”
夏氏眼尾猛跳了下,背部绷直,攥了攥手,看了云姑姑一眼又靠回椅背。
“既如此,再给你拨两个伶俐的过去伺候,你在外野了三年,规矩还是找个新姑姑教教吧,瑞姑姑毕竟年纪——”
“不必!”清冷的男子声音入耳。
门外帘子被侍女们撩开。
一个修长挺拔的中年男子长腿迈进来。
屋子里的侍女们齐齐躬身行礼。
“阿翎!”
温和的声音响在头顶,萧凤翎不禁抬头,撞进了一双眼角泛红的清澈眼眸里。
面若冠玉,清风明月。
“父亲!阿翎拜见父亲!”
萧重大手扶住她要下拜的身子,轻柔地抚着她的发。
那触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身子僵了僵。
“回来了就好,我的蛮蛮长大了”,萧重宠溺笑道。
蛮蛮,萧凤翎的小字。
萧重看向主位的夏氏,声音沉了沉,“瑞姑姑自她襁褓时就陪着,情分不同,还是让她陪着吧,另外——”
无视起身的夏氏那难堪的脸色,对着外面喊道。
“进来!”
门外有人应声而入。
两个侍女打扮的小姑娘跪在堂下。
“她们以后就跟着你,一个叫奉月,一个叫奉音。”
“拜见小姐,小姐万福!”
两个侍女乖巧地俯身就拜。
“快起来吧”,萧凤翎点点头,笑着抬头,“多谢父亲!”
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
“你的院子,瑞姑姑每日都去清扫”,萧重说着,上下打量,皱下眉头,“穿得这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