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再没有其他人,这里服侍的宫人,也被牡丹挥退了出去。
宋伊这才终于自在了些,“牡丹……不,皇后娘娘,这是在宫里,身份尊卑有别,还是警慎些的好!”
他事事小心又警惕的性子,还真是没有一点改变。
“罢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牡丹见他坚持,索性也不再纠正他,不然的话,两个人在这里争来争去的,又会争得彼此心里都不舒坦。
“你还回去吗?”良久,牡丹终于还是憋不住话,率先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当然要回去,草民是个猎人,一直以来都生活在深山老林中,那儿有草民的家,更有草民熟悉的一切,草民属于大山,也属于那里。”宋伊想也不多想,直接坦然地回道。
“本宫……倒是希望你可以留下来,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的话,可以在宫里找个差事,或者,你要是不喜欢这宫里的话,就在皇城住下落下脚,然后开个店铺做点小本的生意,或者找个轻松些的差事,也是好的。”
对牡丹而言,她自然是希望他能留下来的。
他留下来,他们就能经常有见面的机会。
这样一来,她在这皇城,在这宫里,也不会太孤单冷清。
遇上不开心的事,或是有心事的话,也可以有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
至于宋伊会不会留下来,还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来。
如果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他的。
“多谢皇后娘娘,不过草民习惯了山里的日子,一个人自由又不受任何的拘束,无论是留在宫里,还是留在皇城里,到底都是要看人脸色行事,受人管束,草民不喜欢,也过不惯,何况自古以来,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草民也自认自己资质平平,应付不来这些是非。”他婉言
谢绝。
在这一刻之前,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
从走出深山,走进吴城开始,他就一直在苦思冥想这个问题。
按理说,他无意中救了皇后,算是皇后的救命恩人。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份救命之恩,当今的皇上应该就不会太小气,曾承诺过他,会重重地赏赐他。
只要他有心提要求,无论是在这皇城里做生意有一间自己的铺面,还是想谋个一官半职的来当当,都是可以做得到的。
但是,他却不想这样。
他救她的时候,最初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尊贵显赫。
他对她的所有好,也并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皇后。
她是他的牡丹,只是他一个人的牡丹。
可他的牡丹,如今已经没有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皇后,只是身份尊贵显赫的皇后而已。
“我早该想到……你会不愿意的。”牡丹心中说不出的苦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她来说,意义重大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流逝当中。
可她努力想要伸出去抓住,却发现只是徒劳,根本就无力阻止。
“也是,如果我再强求你为了我留下来,那么就是我太自私了,我怎么能够这么自私呢。”牡丹忍不住还是垂头丧气地叹了气,“罢了,你回去也好,不过,你是打算回以前最早的屋子,还是回后来新建的那里?”
算起来,在深山中,宋伊因为她的缘故,已经有了两个家,两个的房屋。
“每一间都会去住上一阵子吧,在一个地方呆腻了,就会转到另外一个地方再去住阵子。”为了活跃这沉闷的气氛,宋伊故作轻松地回道。
只是他知道,看遍了外面的热闹与繁华,尝到了被人关心的温暖,享到了与人相依的信任依赖,他独自一人再回到山中,只怕再不能如以前一般平静
淡然。
山中的日子,本就清苦,长夜漫漫,更是难熬。
这都是他回去之后,需要去克服的问题。
但也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已。
“这个主意倒是好,两处都不荒废,换着住,也能换个心情。”牡丹也总算是安了心,“不过你若是以后有空,就可以到皇城来看一看,山里到了冬天,不是没有多少猎物么?不打猎的时候,你就可以来,你在宫门处那里传个信,宫人都会告知本宫的,到时候本宫请你吃遍皇城的美食,喝遍皇城的美酒。”
如若分开,再见不知是何时,牡丹居然有了些伤感和惆怅。
“娘娘放心,草民会来的,不过娘娘可要说话算数,到时候的吃喝费用,皇后娘娘可要全部包揽下来,草民是个穷人,每年在山中打猎,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为了宽慰,宋伊故作轻松地调笑。
但他心中也再清楚不过,他日一别,此生再见的机会,应该是屈指可数的。
“这是自然,你来皇城,本宫自然要款待的。”
气氛再度陷入沉寂,他们都知道,以前相互依偎的日子,怕是一去再不复返!
“还有,宋伊,你年岁也不小了,也该安个家,身边多个人照顾,也是好的。”牡丹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提到了宋伊的终身大事。
山中的日子,虽然自在,不受任何的拘束,但是也清苦,又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