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旁的一座小山岗,孤零零的几座坟冢散落在这,杂草丛生,好似从没有人来过,显得格外孤独,或许没人会在乎葬在这的是谁,是谁葬在了这里。
就算是在清明的时候,这里也很少有人来扫墓,因为这里的人活着的时候并不显眼,死后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一个修缮的还算不错的坟墓不远处还坐落着两个小坟墓,据说葬在这的两人生前是对大户人家的夫妻,两座坟墓相依相靠,生前想必就是一对恩爱人。
此时一个少年坐在两个坟墓墓碑前,抽泣着抹着眼泪,他多么想在他面前的是昔日里的父母,而不是两座冰冷的墓碑啊。
恍惚间,仿佛有两个身影飘然出现,看着坟墓前无助的少年,浅笑着。
那少年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朦胧中似乎看到了父母的身影,他轻轻地伸手,握住了两个老人粘在一起的手,两个老人都是微微一动,但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此刻,他并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在等待着老人,他想要与老人说上几句话。双手紧握,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坟墓前的少年只看到他们嘴巴动了动,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少年苦笑着,摇了摇头,颤声道:“孩儿不孝,孩儿不孝......“他抬起头来,望着两位老人的脸,笑了笑,闭上了嘴。
打柴的村夫奇怪的看着那边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应该已经站了很久了,至少有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死死地盯着墓碑,连眨都忘了眨,怕不是伤心欲绝还是着了魔,难道是葬在这的夫妻俩留下的子嗣?这么多年才回来啊。
扛着柴火的村夫看了看天色,日头也快下去了,家里那个笨媳妇和傻儿子也等着急了吧,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做的是什么饭?要是来上碗白米汤那是再好不过了,男人咽了口吐沫,回头看了眼还在坟前杵着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快步跑下山了。
少年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墓碑看了许久,才缓缓的从那墓碑上移开,一步一步的朝着山下走去,不知不觉间,星光和红霞换了岗,在晚风的吹拂下,那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抚着夜色,好似循着空中星辰的指引,再次回到了那个曾经只有他和一个老人生活的山峰之巅,不知为何,这次的登山竟如此轻松,没有记忆中当初的凶险万分,没有险峻的石崖,就好像走着走着就到了一般。
他瞥了一眼,山崖边的那棵老人经常在那睡觉的古树,并没有看到老人的身影。
年轻人心中有些诧异,这老家伙今儿是怎得了,睡觉舍得挪窝了?平常可都是皎月当空的时候他把那个睡得跟没气了一样的老家伙背回屋里的床上的。
推开破旧茅屋的木门,“老头,我回来了。”
屋内,无人应答。
“......”
“老头?师父?”年轻人快步跑进屋内,发现茅屋里没有老人的身影,只是老人那间屋子窗前的茶几上,有一张被年轻人从未见老人用过的笔砚压住的纸张。
上面写着:
“李三光,大老爷们总是含蓄的,想对你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说出口,因此写下这封简单的书信。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就已经走了。
其实吧,为师确实是你当初嘴里天天念叨的那神仙,在见到你之前,老夫就在这山巅俯瞰人间数百年了,只因为当初有个友人告诉我,这天下啊,没那么无聊,让我去看看这凡人的世俗,这充满复杂的天上没有的东西的人间,以仙人之姿游历人间多年,最后在这山巅坐而观道,俯视人间。
可那一日,本已经认为见惯人间冷暖的老夫,却看到了拼了命想要登上山巅的你,一个那么一点的小男孩,却好似看淡了一切,心绪沉重,但心性却又如此坚韧,于是老夫便想赌一把,看看你会不会让老夫转变一些对这人间的看法,便将你出手救下,但神仙之人却不能干涉和改变一介凡人的命格和生活,于是老夫便施了些手法,扯出的三魂六魄,让你以神识行走于天地间,纵观时间长河中的因果,老夫因为天道规矩的限制并且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改变你登山的因造就你家族灾难的果,但做为补偿,为师教你习剑,你可知当初在天上有多少神仙向往着老夫的剑道,所以愿你不要怪师父当初的冷漠。
与你相处的这些时日,从你身上老夫看到了许多曾经游历人间时忽略掉的事务,也许,我也该重新好好看看这人间苍茫了。
在让你下山的时候,也是你习剑有成之时,是时候让你知晓当初的一些真相,为师知道你还会回来,这时的你一定非常难过吧,只是现在的你以神识行走天地,已经算是半个神仙,而你的生父母身为凡人,他们已踏入轮回,开始新一世的生活,你不必太过伤心。
为师想要告诉你,一日为仙,便与天地同寿,悠悠大道,变化莫测,奥妙无穷,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这人间的红尘仙人,便借此机会好好看看这生灵万千,诸天万界,何处不是逍遥风流,要是这人间待腻了,便出去看看,多看看这天下,没那么让人失望。
少年的心,莫要如此沉重。”
署名——
“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