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高风清,道观里还有那么几间香客留宿的客房还亮着灯,并未入眠。
黑衣老道在观内走走停停,像个第一次来此的游客,恨不得要把道观所有的景物都尽收眼底,无数过往云烟在老人眼中一闪而过,曾经欢声笑语的师兄弟们,如今只剩了他自己一人。师父,你当初说的盛世,究竟是什么时候?
一步一步,似乎游历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老道望着四周的一切,有过去的,有现在的,还有未来的。
他走进祠堂,静静地望着悬挂着的全真七子画像,并未言语,从全真七子画像上方一个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画像旁拿下了那把挂在那不知挂了多久多久的木剑,厚厚灰尘已经遮住了部分剑身,看不清这剑的容貌。
老道手臂一抖,灰尘从剑身上飞洒而下,竟未有半片尘埃留在其上,剑身上篆刻二字——“世劫”。
世间劫难,一肩挑之,也是一剑挑之。
背起剑,老道士在祠堂门槛处停了一下,如发小孩子气似的冷哼一声:“走了。”然后大步跨出祠堂。
只是老道士不知道的是,在他跨出祠堂之时,身后从祠堂内画像上有道士接连走出,有老有少,最后从那个七张画像的上方画像中走出一位道袍老旧,满是补丁的苍老道士,他走出后,其他道士都自然地站在其身后。
他极力用自己浑浊的双目望着那个一步一步离去的,同样枯老的身影,眼神复杂。当年那个顽劣的小徒弟,如今也已经肩挑重任,下山救世。
苍老道士欣慰笑道:“一路顺风。”身后道士们皆面带微笑,向那背影挥手。
夜已深,香客和道士们都已入睡,望舒柔和的微光轻轻地抚摸着每一个人的梦乡,只有一人背剑下山,欲换苍生太平。
清风徐徐,如有一双双手一同推开了老道士身前沉重的山门,看着眼前大开的白云观山门,老道士的身体猛然一顿,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布满他饱经风霜的粗糙脸颊。
他低着头,似乎又变成了曾经最小的师弟,轻声骂道:“笨蛋师父,笨蛋师兄,谁要你们帮忙,受了百年的香火全叫你们给浪费了!”
阵阵无源之风吹起,云已消散,星河朗朗,一声声嘱咐随风而来:
“小师弟,这次山下的贼寇可不同于当年,路途凶险万分,定要小心!”
“小师弟,自己下山胆子可要大点,可别像以前那样,被山下的黄狗追得尿了裤子。”
“小清玄,师兄们不能在你身边,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不然师兄会心疼的!”
“师弟,要是哪天累了,就回来吧,不用硬撑着,只可惜师兄没法再给你蒸大馒头了。”
……
“徒弟啊,该说的你师兄们都说了,为师也说不出那些感动人心的话,只想告诉你我辈修道之人,随道随心,如果将来你有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多看看这个世界,做你认为对的即可。”
祠堂内,几名道士的身影逐渐若隐若现,最后随风飘散,墙上的画像色彩也变得黯淡,不再如以往那般栩栩如生。
李清玄大步走出山门,每迈出一步,面容便年轻一分,最终在数百步以后彻底变成了一个仙气飘飘的少年道士,犹如走过了那孤独的百年。
他沿山中神道下山,三里神道,三里清风,野鹤其鸣,山间小溪冲天而起,犹如一条瀑布悬挂九天,天地同祝!
据后世记载,那一日,白云观道士李清玄证道大长生,一步踏入道门典籍中记载的道家指玄境界,天降祥瑞,气运充盈天地。
那一天,东方华夏大地的气运凝聚如柱,直冲云霄,犹如擎天玉柱,矗立于天地之间。
那一天,在地球外围太空中按兵不动的高级文明“吞星者”庞大战舰群,所有信号没有征兆的突然中断,战舰动力消失。这一幕让全宇宙正在窥探这场本以为会因实力悬殊而极快结束的“小打小闹”的高级文明们第一次对这个小小太阳系中的小小地球感到一直前所未有的来自未知的恐惧。
一位坐在黄河岸边,凝视着汹涌河水以观星河的老人惊讶道,没想到千年以来第一个跻身道门指玄境的道士不是龙虎,也不是武当,也不是福地青城山,反而是全真旁支的小小白云观,了不得,了不得,也好,让那些西方眼高于顶,能力不大口气不小的老家伙们开开眼了!”
欧洲。
那座悬浮于地中海上空乌云之上的雄伟宫殿中,聚集着西方神话传说中的神祗们。只是现在所有在神话中高高在上的神祇们都不敢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坐在最高处主位王座上正在闭目养神的老人开口。
突然,整座宫殿猛的一震,所有神祇转头望向宫殿外,“哦!上帝!”
主位上的宙斯缓缓睁开双目,看着殿门正对着的东方,有一棵气运柱拔地而起,粗壮如一条巨龙,直冲天穹,他惊讶道:“区区一个凡人,竟能引来如此异象,东方的天地法则也太好打发了吧。”
随即命令道:“索尔,你带一队天使也去天外阻拦一下那些异星人,声势上弄得越热闹越好。”
王座下方身披铠甲的雷神索尔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走出大殿。
李清玄坐镇天幕,独自一人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