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秦越声嘶力竭的叫喊,
“你觉得害死你父亲哥哥的后代,配坐在你父亲哥哥的面前一起吃饭吗?
回家?什么回家?
那个贱人和那个孽种,她们的家不在这里,这里永远都不是她们的家,
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给我滚。”
梁远泽的母亲顾慧,连忙起身扶住了秦越,
“好了,秦姐姐,大过年的,孩子也不是故意冒犯了,你就别如此为难孩子了,大家一起好好过个年,别生气了。”
梁远泽也拉了拉看着地上破碎碗筷一脸落寞的江辰锡衣服的下摆,
“辰锡,大过年的,你别这样,跟阿姨道个歉。”
一大桌子的人都看向了江辰锡,一脸落寞孤寂的江辰锡缓缓起身,声音疲惫不堪,
“我没错,若萱和乔木也没错,她们是无辜的。”
说着轻轻走到破碎的碗筷边,慢慢蹲下,又轻轻捡起地上已然碎裂的碗筷,
再然后,江辰锡捧着碎片缓缓起身,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老宅,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江辰锡眼眶里的泪水奔涌而出,
顾慧连忙看向了梁远泽,
“远泽,你去陪着辰锡吧,等他心情好点,你带他回家里吃饭。”
“嗯,好。”梁远泽听到母亲的话,连忙不再纠结要不要马上追出去,而是立刻出了门。
两人离开后,老宅里,秦越无力的瘫坐在座椅上,
“不孝子,真是个不孝子。”
顾慧轻轻的拍了拍秦越的肩膀,柔声安慰,“好了,秦姐姐,你气性也太大了一些,今天毕竟是除夕,
辰锡这孩子已经很不错了,说实话,在我和老梁看来,若萱那孩子在世的时候,对你、对辰锡也是真的无可挑剔了,
如今人都不在人世了,你说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为难呢?”
就在秦越略微有点动容的时候,一直未曾出声的季清涵母亲周芸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顾妹妹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无情了吧,秦姐姐怎么过分了,这是许家欠江家的,怎么都不为过。”
季清涵的父亲季明哲轻轻地拽了拽自家夫人周芸的衣角,“行了,大过年的。”
周芸并未就此罢休,“怎么,这一桌人都能说得几句,就我说不得?”
顾慧看着周芸那副模样,也不多加争执,声音始终悦耳入微,
“好了,季兄,你们在秦姐姐这好好吃吧,我和老梁家里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说着看向了梁显荣,梁显荣连忙起身笑着双手作揖告辞,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就这样,原本热热闹闹的一桌人,就这样假装祥和安宁的不欢而散。
另一边,黑色的大G在人烟稀少的道路上飞驰而过,手握方向盘的江辰锡泪流满面,心痛不已。
黑色大G后面一直紧跟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两辆汽车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的去往了墓地,
许若萱的墓地前面,江辰锡跪在许若萱母子的墓碑前面,
颤抖着手摸着冰冷的墓碑,脑袋无力的抵在冰冷的墓碑上面,撕心裂肺的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的若萱,我的乔木,对不起,对不起。”
梁远泽静静地站在了后面,眼眶也逐渐湿润了,
他和江辰锡从小一起长到大,这些年,他的遭遇,他的坎坷,
他就像他的影子一样,每一次,每一步,他都亲眼目睹,
他明白他的隐忍,他也懂得他的挣扎,
可他终究帮不了他,即便知道他陷入困境和水火,他却只能默默观望,救不了他。
就这样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冬夜的冷风吹的梁远泽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江辰锡才慢慢的抬起了头,声音里透着和这个墓地冬夜相适宜的凄凉,
“远泽,你回去吧,今天是除夕夜,叔叔阿姨还在家等你呢。”
梁远泽慢慢的走近到了江辰锡身后,轻轻的把手搭在了江辰锡的肩膀上,
“辰锡,跟我回去吧,我爸妈的确在家等人,但等的不是我,是我们。”
良久,被凉风阵阵吹的嘴唇有些发紫的江辰锡微微启齿,
“不了,远泽,今天是除夕,是我的若萱离开这个世界的第一年除夕,也是我的乔木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年除夕,
让我陪陪她们母子吧,我想陪陪她们。”江辰锡靠着墓碑几近哽咽,
梁远泽见状,慢慢地坐到了一旁的石台上,
“算了,反正每年除夕,我们几乎都一起的,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就留下来陪你待着吧。”
江辰锡停顿了一下,“好,我跟你回去,不过这边风大,你去车里等我,我想再单独陪她们母子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我出去找你。”
“行,那说好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不出去,我会进来拖你出去。”梁远泽缓缓起身把双手插进了大衣外套的口袋里。
“嗯,半个小时。”江辰锡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在外面等你。”梁远泽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