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赵欢被任九洲提溜着,忍不住挣扎,他还没动作,就被任九洲轻飘飘的眼神吓到了。
任九洲的眼神冷淡。
“你恨我。”任九洲确定道。
他把赵欢从青山秘境带到凌霄派,缩地千里,一息之间,就将人带到了地方。
接着,他把人直接丢入禁地山口外面。
赵欢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青山秘境来到了这里,但想起他师尊的可怖修为,此事也不足为奇。问题是,师尊怎么会突然注意到他了?
“怎会?我怎会恨师尊?”赵欢还想解释。
任九洲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问道:“你恨我,这是事实。你的眼睛里藏着仇恨,你也不用演戏,我可以对你用真言诀。”
赵欢终于掩饰不住,压制在心中的怒火喷涌而出,化为无尽的火焰,吞噬了名为理智的东西。他眼中怒火焚烧,声音不免尖锐了些:“是,我恨你。”
他咬牙切齿道,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这几个字。
任九洲松开他的领子,问:“为什么?”
赵欢被迫跌坐在地上,他不管不顾地喊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将我从苦海中捞出来,然后不管不顾整整三年!我在宗门中就是个笑话!三年才引气入体,连外门中的弟子都不如!我进阶筑基期才得见你一面,凭什么?”
“你问我凭什么?”任九洲气笑了,“你有什么理由问出这句话?”
赵欢一时懵住了,他咬咬牙,恨声道:“你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明明是你收我为徒弟,却又对我不管不顾,我才应该问为什么!”
他看着任九洲,就像当初的小小少年看着段羽仙尊。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心中满是崇敬,现在却只剩下了愤恨。
“外界传闻你是个清冷仙人,端得是一副好相貌。实际上呢?都是狗屁!你就是个伪君子,你欺骗天下修士,装作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际上,你根本就是在演戏!”赵欢愤恨的话脱口而出。
“你还……还欺骗……我。”赵欢把剩下的那个字吞掉了。
任九洲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死人,大乘期的威压强大得让他感觉自己就是蝼蚁。
赵欢盯着任九洲,喉结微微滚动,额角流下大颗汗水,眼中露出一丝恐惧。
“你是我徒弟。”任九洲说,“你要是个陌生人,我不会给你一个眼神。”
赵欢紧紧咬着牙齿,不肯服输。他在任九洲面前已经暴露无遗了,没必要再掩饰。他双手握着拳,腰背挺得笔直,跟之前演戏的时候截然不同。
“你还记得你从前什么样吗?”任九洲突然问他。
“什么?”赵欢一时有些茫然,不明白任九洲为什么要问他这话。
随即,他的拳头更紧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凡人,无父无母,在街上跟狗抢吃的,脏兮兮的,混在人堆里就是个乞丐。
“你还记得你的凡人师父吗?”任九洲声音平淡了些。
赵欢松开了拳头,垂下了头。
他是忘记了,他的凡人师父……
他的生命中也是有温情的,他的凡人师父,那是个老道士,老道士老得不行了,两鬓斑白,胡子一把都是白色的杂毛。
纵使这样,他还是带着赵欢长大了。
“你还记得他对你说过什么吗?”任九洲轻声问他。
赵欢陷入回忆,他想起老道士临死前拉着他的手,对他说:“赵欢,我只希望你平安喜乐……人呐,有时候要认识到自己的平庸,我就是个平庸的人。我这辈子活的并不快乐,但是我希望你快乐。”
看着赵欢的表现,任九洲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赵欢这样的人,并不难猜。
“怎么到了这会儿,你的脑子里就只有修仙了呢?”任九洲问他。
赵欢抬脸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任九洲的身影与老道士重合。两人都是一袭白衣,不同的是,一个年老、一个还年轻着。
恍惚间,赵欢似乎看到了那个救下他的仙尊大人。
仙尊大人真的像神仙一样,降临在他的身边,对他施以援手,使他脱离苦海。他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呢?他那时候想,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对这个人好。
可是,现在呢?
赵欢不愿意认为是自己做错了。
任九洲很是耐心,他声音温柔了些:“我知道,我的徒弟本性是善良的。你那么恨我,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赵欢恍然间想起,他是重生的,上辈子他就死在段羽手中。
“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任九洲说,“如果我想对你做些什么的话,根本不用亲自动手,那样……我背上骂名,对我也没有好处。”
赵欢一时有些迷茫了。
他就像找不着落脚点的蝴蝶,两只翅膀奋力扑腾着,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恨我。”任九洲说,“我救了你,秉承着做好事做到底的理念,我不应该把你放在凌霄派不管不顾。是,的确,因为修炼,我没有管你……可我自认为这不是你恨我的理由。”
“师尊……”赵欢轻声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