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叔……”秦渊咬牙,他明白了。全天下的人都看着呢!他将太傅牌位移入皇陵,就是对先皇不孝。一个皇帝这样做,莫不是要遭天下人耻笑。
可是……天下人与他何干?
“不过,还是臣刚才说过的,您想做就做吧。毕竟,您可是尊贵的皇帝陛下啊!”任九洲勾唇轻笑,“陛下,您还得自称朕!”
秦渊惊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他手指握紧又松开。
“皇叔说得对,是朕错了……朕方才与容卿议事,有些激动,这才犯了错误。现在想来,容卿说得有几分道理。”秦渊声音有点儿哑,惊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给起居郎记下来了,他该怎么办?
任九洲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个?
“臣说了……”任九洲拉起距离,“您是陛下,您做什么都成。”
任九洲这才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臣子的礼。
“皇叔……”秦渊看他,总觉得不对劲,“皇叔您怎么看?”
任九洲微微垂下眼眸,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欣喜。“还是陛下做决定吧,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总要学会长大的。”
秦渊捏了捏椅子扶手,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他觉得任九洲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逃离了摄政王的手掌心,他决定拉容止出来祭天。
“皇叔,容卿说得对。我……咳咳……朕仔细一想,让太傅进皇陵确实不合规矩。父皇若在,定要责怪朕了。此事,明日朕会定下来的。”秦渊喉结滚动,他眼眸微动,强撑着姿势。
任九洲心中暗道:这小崽子还是小孩子啊,他是怎么成长为后期的黑心白莲花的?触底反弹?
“陛下能这样明理,臣很欣慰。”任九洲伸手轻揉秦渊的头发,还跟他是太傅时的手感一样好。
秦渊感觉到一条胳膊搭在自己后脖颈上,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就要躲。
“陛下怕臣?”任九洲戏精附体,扬起一个笑容来,“陛下不必怕,私下里,陛下跟我可以不必自称朕。毕竟,我还是你的皇叔啊。”
“我没怕。”秦渊开口,“皇叔的胳膊怎么这么凉?”
任九洲收回手,并没有回答秦渊这个问题。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私下里,就不必跟我隐瞒了吧。”任九洲轻轻歪头,扫了一眼秦渊藏在身后的手。
秦渊把手放回身前,伸开五指展示了一下。“皇叔,什么都没有啊,您不信任我?”秦渊语气放软,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任九洲表情丝毫没变,又道:“陛下果然是长大了。陛下,我对您的心,一直都是忠诚的。”
秦渊咬牙,忠诚?呵……你怕是只对权力忠诚。
“对了,陛下宣我来,有什么事要讲吗?”任九洲像是才反应过来,又提醒秦渊。
“哦,这个呀。皇叔您看,最近地方上报,有刁民起义闹事。说是您……‘挟天子……’”秦渊话未说完,意有所指地看着任九洲。
任九洲眉头一跳,心中有点怀疑是主角刚刚崭露头角。但是时间点不对,主角起义的时候,原主已经被炮灰掉了。
“不过是些流言,再正常不过。”任九洲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又开口继续:“陛下,您觉得该如何?”
“刁民起义无组织无纪律,地方军就能镇压。有刺头,杀掉就好。”秦渊随意道。
任九洲心惊,小皇帝的杀戮性,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要想改变局面,只能让他彻底惧怕杀戮。
任九洲眼球一转,心中有的对策。
“皇叔,我说得不对吗?”秦渊看任九洲这种反应,有些奇怪。
“陛下,您是皇帝!”任九洲扶额,心道自己当初教他得还是不够多。不过自己当初第一次任务,也确实不熟练。
“皇叔认可我了?”秦渊很高兴的样子,眼睛亮起来。任九洲觉得小皇帝的演技挺好的,任哪个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人看此场景,都会觉得秦渊仰慕任九洲。
“陛下,这都是小事,不必召我入宫。”任九洲声音放缓,“陛下,召我入宫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三日后的围猎吧?”
“还是皇叔聪明!三日后的围猎还是在皇家猎场,跟往年一样,不过这次有外臣使团。我朝历来尚文不尚武,您看,该如何?”
“不过是场围猎,他国不想开战,只能制衡。围猎嘛,只是趣事……”
任九洲的意思是,只要国家繁盛,不论围猎如何,外臣必不敢挑衅。
围猎的背后,是各势权利的制衡。只要任九洲在,没人敢触他的霉头,毕竟有“铁血阎罗”之称。原主的路,是杀出来的,才能成为这独一份的摄政王。
异姓王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秦渊也懂了,任九洲这是不想放权,可他已经长大了!太傅走了,往后的路,只能他一个人走。
秦渊看着任九洲称围猎是趣事的样子,恨极了,眼神里都不由得带出几分狠意。
“陛下不觉得有趣吗?”任九洲抬眼,他觉得没黑化前的秦渊,实在太好玩儿了,一逗一个准。
“皇叔说得对。”秦渊也放松下来,实际偷摸把之前他藏在背后的刀片,重新放回坐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