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庙虽然地处郊区,占地面积却不小。一条蜿蜒的道路穿过树林通往庙宇,高高的建筑坐落在半山腰,显得宏伟壮丽。
远远的传来钟磬音,冷聆心在马车里听见了,心里一下子就觉得很放松。
她喜欢这里,娘亲死后,每个月的十三日父亲都会带她到这里来给娘亲上香。父亲死后,她在祖母膝下教养,祖母对她十分严厉,每日都要看书做功课,唯恐她这个姨娘生的庶女疏于教养,出去给冷府丢了脸。但是在十三日这一日,她是自由的。她要来观音庙,祖母便让人好生把她送来,对于她这一片孝心,祖母十分欣慰。
那时的她总是喜欢早早的起床,催着马儿快点的跑。幼小的她跪在观音像前念经时,仿佛娘亲就在身边,她像是在和娘亲说话似的。
早晨吃早饭时,高家二房的一家人团团围坐吃茶点。高霏儿正抱着她的猫喝粥,便听到她爹又提起了冷闲亭。
“哎呀,真是青年才俊呐!高丛啊,你得多跟冷闲亭接触接触,他马上就要回京城赐官了,要不这样,咱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高霏儿翻了个白眼:“爹,你不是下了好几回请帖了吗?人家来了吗?”
“哎呀,人家那么忙,不来也情有可原嘛,是不是?”
“人家就是嫌弃咱们是商,看不上咱家,您还非要热脸往人冷屁股上凑!”
“哎,你这孩子,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能不能文雅一些。还有,要是能与冷家结亲......。”
“爹,你怎么又来了?”高霏儿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怀里的猫受了惊,炸起了一身毛。
高丛起身把妹妹按回椅子上。
“爹说的没错,不过冷家如今不是咱们能高攀的起的了。”高丛此前与冷闲亭打了好几次照面,虽然对方客气有加,但言辞举止中带着疏离。
二老爷喝了口粥:“攀不起就想办法攀嘛!”
“哥,你能不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咱自己的威风啊!还有爹,咱们是做生意的,巴结他有什么用啊!”
“你个女孩家你不懂。”二老爷一边吸溜粥,边示意儿子给霏儿好好讲讲。他这个儿子,最得他的心意。不仅生意做的好,在人情场上也如鱼得水,比他高之不少。因为有了这个儿子,他一下子就在哥哥面前挺起了腰板。
高丛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
“不过若说冷闲亭是良配,我看未必。都说冷家的大夫人规矩甚严,此前她的庶女就因为不堪忍受苛刻的家规从家里逃了出去。”
二老爷不吸溜粥了:“嗯?还有这回事?”
“爹,你要爱嫁你嫁吧,反正我不乐意!”高霏儿说完抱着猫便跑了。
她爹在身后喊她:“你回来!”她充耳不闻。
一路跑到了院子里,早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长安从马身后探出头来。
“霏儿小姐,吃饱了吗?”
高霏儿抱着猫一径跑到马车边,她的两个丫头早跟着跑了来,扶起她,三个人上了马车。
“快快快,出发。”
“好嘞,霏儿小姐。”
马夫一扬鞭,车便跑起来。长安坐在侧坐上,一长一短的和高霏儿说他家公子新发现的好玩地方。
“霏儿小姐,你不知道,那个观音庙,可大了。”
“有多大?”
“特别特别大。不过有点远哦,您坐稳了。”
“我大哥呢,他在哪里?”
“他在路口等着咱呢!我跟您说,这观音庙的素斋啊,一绝!还有他们的后院,又大又敞亮,比咱家都大。里头有个大鱼池子,有好几百种鱼呢!”
“真的呀!嘿,我就知道我大哥对我最好了。”
“丛公子对您不也好呢嘛!”
“我哥呀,天天就知道做生意做生意。天天就是做生意,一点意思没有!上回他听说大伯父在江城买了个楼,他就心痒痒了,也想去买一个。”
“丛公子真是厉害,人家都说那个什么冷闲亭是个青年才俊,我看不然,我觉得我家公子和丛公子那才都是人间才俊!”长安信嘴胡说,不想高霏儿压根不想听到冷闲亭的名字,勒令他闭嘴。
“好嘞霏儿小姐,霏儿小姐,快看,那不是咱家公子的车吗?”
高霏儿探出头一看,果然看见高溪桥的马车停在路边,他长身玉立,正站在一棵大树下呢,阳光从树叶间洒落下来,他的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虚幻的光影里,显得及其不真实。
昨天下午,高溪桥便遣了长安来告诉她,今天要带她出去玩。高霏儿高兴坏了,她好久都没出去玩了,还是大哥对她好!
她喊了声大哥,一笑露出了两个甜美的酒窝。
高溪桥看到高霏儿肉嘟嘟的小脸,兀自忽然笑了。春风拂过他的面,摇碎一地光影。
高霏儿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风一吹,她的大哥就会随着这片光影消失不见。
高霏儿正想说什么,只见高溪桥已经翻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向着观音庙进发。
人间四月,芬芳如斯。
一路上的风景很好,极具野趣。到了观音庙,高霏儿已经坐不住了,她跳下马车就开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