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步新放学回家能积极点,每次燕儿都会骑着自行车,打他身后路过。
他俩是顺路,可一个骑车一个步行。他从来都是望着燕儿的背影痴痴地出神,直到目送她的身影到看不见的拐角。
她从来是结伴而行,身旁会并排簇拥着三两个女伴,她们一路呢喃,左右顾盼,车子也温吞地往前。
步新每天都幻想着,因为什么原因她突然落单,比如自行车坏了,这样他便有机会,主动上去跟她打招呼。
步新所见过的人,要么风尘仆仆,比如他的爸妈;要么一身灰土,比如在泥地里一起打滚的小伙伴;而她是如此与众不同,无论她走到哪,都好像一股清风,脸庞干干净净,衣服也一尘不染。
为何她总是谈笑自若,他也想听听她的声音,看起来就很温柔……
“你好——”两个娇滴滴的字眼,一下就跳进了他的耳朵眼儿。
步新的瞳孔都震了一下,这么动听的声音,不会是她吧!
转身就碰见赵燕儿风一样倏忽而至,风浪掀着几绺长头发,车停下了,头发梢就甩在她的侧脸。
她用手指把头发拢到了耳后,露出了明净的五官,散发着光彩照人的青春气息。
“你好,我是三班的赵燕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见过的。”
这是他无限憧憬的时刻,步新心里万分激动。
“记、记得!”步新头点得像捣蒜,“就在开学第一天!”
“然后我们两个班还一起上体育课来着。”燕儿补充道。
“对、对!我看到你来着……”
他现在紧张得魂儿都丢了。
心里早已抑制不住地激动狂喜,可脸上还是不敢有太大的表情。
他早已阵脚大乱,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内里的那股热乎,在强撑着自己。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步新。步是步行的步,新是新鲜的新。额……如果你记不住的话,你就记我的号就可以了,绝对有用!
我不是叫步新吗?他们都叫我‘补锌’,额,就是和补铁补钙一个意思的那个‘补锌’……”
步新浑身上下躁动不安,声音都有些发颤,不过燕儿竟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坐在车上的赵燕儿,一脚轻踩着脚蹬子,两手悬空,车把都扭到一边。
她像小孩子一样悠闲地坐着,而他像大人一样站得僵直。
“那么就是提醒你要补锌咯?”
“大概是吧……”
“步新、补锌,你的名字真的好奇怪呀!还是我的简单,别人都叫我燕儿,或者小燕。”
“是天上飞的那种燕子吗?”
“是的。”她微微点头。
“噢……”他开始打量她的娴静之美。
“为什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和你的同伴一起回家呢?我记得你们向来都是一起。”
“当然是因为我要‘补锌’啦!——哈哈,开玩笑!今天是我值日,留在最后打扫卫生,就让我的伙伴们先回家了。刚才走到这认出是你,我就跟过来了,就是想问你:你的手指没事了吧?听说你……”
没想到连她都听说了,步新的脸火烧火燎。
“你肯定也知道紫萝卜的事了吧?”
“嗯嗯。”
“他们现在都叫我紫萝卜!紫萝卜已经快成我的外号了。”
“你不喜欢吗?我觉得蛮好听的呀!”
“真的吗?
“真的!”
看着燕儿肯定的眼神,步新难以置信:紫萝卜,居然好听?
他又重新回到了快乐:只要她觉得好听,在他的耳朵里就是好听,甚至不需要她的解释,甚至不需要原因。
“我能看看你的手指吗?”
“还是不用了,因为……不好看。”步新把手死死地揣着。
他相信赵燕儿和那些凑热闹的人不一样,她不会嘲笑他,连一丁点嘲讽的意思也没有。他把手藏起来单纯是因为,一颗少年的自尊的心,摇摇欲坠,无处安放。
赵燕儿看到步新这副尴尬的神情,有如碰到了含羞草,便说:“那好,我真的无意冒犯,只要没事就好了。”
“对了,步新,上次体育课,你们班那个穿红鞋的男生叫什么?”
“你说的人是大高个吗?”
“就是他!”
“他叫陈皓鹏,我们都叫他大鹏。”
“我感觉他的篮球打得特别好!而且他真的好高。”
很少有人像燕儿一样,那么不遗余力地发掘着人的好。像真正的燕子,不避生人,寻寻觅觅,无论是帝王府第,还是寻常巷陌;无论是雕梁画栋,还是市井茅椽。
而步新呢?他是独生子,每次放学都是自己回家,是个安安静静、孤楚无邻的人。
步新有点不情愿地跟着附和道:“嗯!谁都知道他打球帅。”
“对呀,为什么他打起球来会这么帅呢?”燕儿痴痴地说。
和步新想的一样,她果然喜欢打篮球的男孩子。
“那燕儿你会打球吗?”步新天真地问。
“不,我从来没有打过篮球。也许我该跟着我爸一起看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