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楚希来说,每天等候山下的消息,是最难熬的。
因为,山下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三月上旬,含谷关失守】
【三月下旬,京铃谷失守,王力渊将军阵亡。】
【四月中旬,大军压境凤鸣渊】
楚国十万大军,终是敌不过辽东的二十万兵士。
楚国危矣。
这天,玄明仙山下扬起一阵尘土。
三千的护城军将仙山团团围住。山上的人,再也坐不住了。
青鸟是楚希的暗卫首领。她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辽东军兵临皇城下。
那一刻,宛若天崩。
众人的哀悼声中,楚希的心只是慌乱了片刻。
这几个月,她早已有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一切来的这突然。
“殿下,我们奉楚帝之令,送公主与各位少爷、小姐们前往西河。”青鸟说着,她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与楚希对视。
“你说什么?父王要我们逃?”眼神中满是不甘,楚希看着青鸟,她的心揪在一起。
那是皇城!那里面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她怎么逃!
逃去哪里?
“陛下口谕:送玄明仙山中的五十四个孩子,去西河。”青鸟低头,她也不想逃,那个皇城里,同样有她的家人、朋友。
书香苑内静的可怕。
久域看到楚希泛红的眼角,他的拳头紧握。此刻,都无法替楚希抉择。
“青鸟。”楚希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眶中饱含泪水,“送其他的人去西河吧。”
其他人?
青鸟抬头,她的已经几夜未曾休息过了。此刻,她满是疲惫的眼神中,满是震惊。
“公主?”青鸟的双唇微微发颤。跟了楚希这么多年,她清楚楚希的秉性。她知道,她想干什么。
“送大家去西河。不用管我。”楚希强忍住眼中的泪水。
或许去西河是现在唯一的生路。可是,皇城覆灭,她怎能独活。父王和母后还在皇城,楚野还在战场上杀敌。
她怎么能逃!
“我也不去西河,楚希我跟你一起回去。”范琦站起身。
他的家同样在皇城,他家里还有祖母,还有三个妹妹。
对于范琦的提议,楚希没有拒绝。
她知道,此刻自己同样不能替别人做选择。
“我也不去!我回皇城!”
“我也不去!我回皇城!”
......
沉默中,渐渐地有声音响起。后来,这个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坚定。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楚希只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
豆大的泪珠开始往下掉落。
“我们这群人,都是被父母送到山上的。”楚希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他们觉得我们顽劣,就将我们送到山上改造。他们觉得我们无能,就要我们逃跑!他们总是替我们安排好一切,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今天我们也要做一回自己的主!从此刻起,想要返回皇城的,留下来。想去西河的,给他一队兵士,护送他离开。”
楚希站起身,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当然害怕,可她是楚国公主,她怎么能逃!
“我也不去西河,我要回皇城。”李权低着头走到楚希身边。
“你凑什么热闹!”王富说着,狠狠地在李权脸上挥了一拳。
李权是李将军唯一的遗孤。早在二十年前,李将军就满门战死了。李权在皇城内根本就没有亲人。
挨了王富一拳,李权摔倒在地。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滴落。
“我为什么不能回去!”李权攥紧的拳头。他从小身边就没有亲人,若不是王将军生前跟自己的父亲交好,他连年夜饭都没地方吃。经历过一次家破人亡的他,不能再接受一次灭亡。
“我的府衙中还养着两只金丝蝈蝈,院中还埋着我姐姐出生时埋下的女儿红,我家的祠堂里还供奉着我爹娘的灵位!那是我的一切,我为什么不能回去!”李权怒吼,他不是没有家,皇城就是他的家。
在李权的怒吼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皇城是他们的一切。
除了皇城,他们无处可去。
书香苑内,五十四个纨绔,无一人退却。
青鸟跪在地上,她的眼眶中满是泪水。
她也想回去,哪怕战死。
久域站在楚希身旁,他的后背满是汗水。
他从来没有想过,扰乱仙山的这群贵公子、小姐们,有一天会让他这么为之震撼,心中满是敬佩。
楚希一声令下,三千人的护城军队,调转了方向,全速支援皇城。
翌日清晨
楚帝站在皇城墙头,看着远处的那支立着楚旗的军队。他的心头一紧,随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他的希儿是一定会回来的,他不是早就料到了。
此时,辽东的一万大军就在城外。他们已经攻了两天了,城破就在须臾之间。
楚希身披铠甲,她站在墙头,跟从玄明山回来的大家一起杀敌。
她的身后,是家,是希望。
这城一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