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奇要求宣荷振作起来,他当然不会放弃手中的筹码,必要把这轮难关渡过去。只是不知道,杨老板为何突然发难,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是谋定了几十年的计划,还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此次行程中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必定要取尽他们的性命才能拿到?
他手一动,右手狠狠地掐在杨老板的脖子上。
“呃……”杨老板吐出了一口恶气,小小的范围内突然变得恶臭难闻。
宣荷对这种气味最为敏感,差点又想吐了,蹙着眉头说道:“我原以为是海货的腥味,没想到离了鱼车,整个杨家都是一股怪味儿。”
无奇侧过去看她,问道:“还有其他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宣荷的错觉,灯光下,无奇变得清秀了些,让他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也有可能是她被熏糊涂了,看岔了眼。
“那婆子把我领进房间时,还没有那种味道的,只是她走了之后,一阵酒味就慢慢飘过来了,一开始是清香,后面越发浓郁。”
没追杀她之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杨夫人、杨姑娘,现在给一声婆子的他称都算给脸了。
宣荷拍拍脑袋,她没忘记眼前还有一场恶战,加快了语速:“整间屋子弥漫着特别浓重的酒气,就像是抛在了酒窖里面……对了!”
她指着桌子上的酒甑,那是令荆大谷他们十分称奇的美酒:“最初的味道就跟它一样,淡淡的,带着植物的清甜味。”
无奇赞同宣荷的结论:“嗅着清冽,喝着却是烈酒。”
所以必定有诈,他多留了个心眼,没把酒全喝进去。
杨老板吹嘘这是他家自酿三百年的好酒,可他虽然在夜风城富甲一方没错,只是单纯有钱,在城中权贵之列压根排不上号。
按照他家的实力和地位,自家酿酒的水平必然达不到这种程度,若是请来酿酒师,城中能够有此手艺的,也就两个,全在城主府里供着。
城主府私酿绝不外流,哪轮得到上杨老板家的餐桌?
想来那股清香必定是障眼法,其中本味或是哪种异香也说不定。
宣荷吓得一激灵,攀上无奇的手臂,不小心带动他的手往杨老板脖子更深处用力一压。
“呃……”又哕出一股恶气。
她观察着无奇的脸色,问道:“你没喝多少吧?有没有事啊?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死我也活不成了啊,唯一的神!
杨夫人在那边着急上火呢,这俩人倒是一问一答起来了,人质都快喘不上气了。
“唉,我说你俩,”杨夫人吆喝起来:“能不能说正经事了,别在那儿你侬我侬的,演什么深情戏码?把我老爷放了,留你们一条全尸!”
宣荷手上功夫不行,嘴上可不饶人的,她写过的小说没有十本也有八本了,“蹭的”就来反驳。
“谁你侬我侬了?谁深情戏码了?你这辈子没关心过人咋的,不知道见面问候人一句是人之常情啊?”
“哦对了,”宣荷补了一句,“你也不是人,跟你说这个没意义,我来了还知道跟老哥闻声好呢,你来了倒不关心你老爷,上来就要我们全尸。”
“你可真没良心啊,我看你是想激怒我老哥,赶紧把你老爷整死了,好遂了你的愿吧!”
无奇:谁是你老哥?
宣荷: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只要我反问句用得好,先霸占道德制高点,这样就没人能在我的高点上打败我。
宣荷的本意只是想诈一诈杨夫人,很低级的挑拨手段,没想到对方一点就炸,贴着话上钩了。
杨夫人光想着应宣荷的骂战了,突然忘了得先救杨老板,赶紧反骂:“你个小娘浪东西,老娘成亲生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飘呢,我跟我老爷八百年恩爱夫妻,轮得到你在这儿质疑我?”
看来杨夫人平时也是骂街惯了的那种,只要有你来我往就绝不认输,还顺带着要跟杨老板自证清白。
“老爷呀,你别听小浪蹄子胡说,我一门心思向着你,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等着,等我杀了这两个奸夫淫妇,煮了给你下酒吃!”
宣荷、无奇异口同声:“你骂谁奸夫淫妇?”
好啊,这么喜欢荡妇羞辱啊?行,你不仁我不义,看我怎么反着治你。
宣荷冷笑:“行啊,你也别费心思救杨老头了,反正他活不过今晚,无奇老哥跟我说了,你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你跟你女儿赶紧收拾收拾,投奔你家姘头的去吧。”
她笑得更甜了,像拿到了宝物一样,笑嘻嘻地说道:“杨老头做了黑心事就要遭报应,念在你迷途知返的路上,给你一条活路。”
最后脸色一变,冷冷道:“还不快滚?”
全场寂静。
宣荷说完这句话就闭嘴不言了,一脸高深莫测。
其实她到最后已经在说胡话了,不知道自己在胡咧咧个啥,但愿能为无奇争取多一点时间,想个不受伤又能脱身的两全法子。
哦,还得带上昏睡过去的荆大谷、南三巢和赤穗,地狱开局。
无奇以眼神示意她:我什么时候说过?
宣荷同样以眼神回道:这不是显得信源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