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江县的气氛十分诡异,也不是过年,家家户户开始放烟花爆竹,空气里四处飘着火药香,徐清和霍三娘在县城里溜达了一圈,才发现百姓们都在求神拜佛。
年年求太平,年年不太平,百姓们还是乐此不疲,就算没饭吃没衣穿,还是学习祖宗的模样去求,所以老百姓信仰的从来就不是神佛。祖宗,才是华夏老百姓死心塌地莫敢不从的信仰。
徐清带着霍三娘来到了蒋旅长驻扎的地方,建筑像个教堂,有点欧式的样子,算是个军营吧。
门口连个岗哨都没有,甚至没个炮楼,在军营隔壁,有个叫东来顺的馆子,有许多当兵的,醉醺醺地从东来顺出来,对面就是个大烟馆,而大烟馆隔壁有个没挂牌的小二层,有不少姑娘拿着手绢在上面招手,对来往行人喊道:“军爷,来玩儿啊!”
霍三娘看着楼上娇气的婊子们,道:“徐大哥,要么上去耍耍?”
徐清笑道:“身边有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不耍,我上去找婊子耍,我得多重口味?走吧,去这个东来顺里坐坐!”
霍三娘却不大敢,土匪,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她什么时候在台面上吃过饭?
直到徐清拉住了她的手,她才敢了。
东来顺的老板是地道的黑龙江人,叫吴有道,出生在孟家屯,后来改名成了海兰泡,那个地方被沙俄血洗的时候,他才二十多岁,那个时候他就明白,这东北,要么是沙俄的,要么是东洋人的,反正迟早不是中国的。
所以,在东洋人成立满铁公司的时候,他大献殷勤,有了关东军的关系,他就没吃过苦,蒋旅长带兵过来的时候,他当真受了几天惊吓,但最终也没什么事儿,蒋旅长又送钱又送粮的,这不,嫩江县因为东洋人过来变得热闹,他的生意变得更热闹了。
桌上有一群军官,吴有道在一边陪酒,大言不惭:“外面再怎么打,和咱也没关系,人就得擦亮眼睛,这世道谁最厉害?革命军?直系?奉系?都不是,这年头,东洋人才真厉害,甲午年,咱们和人东洋人打仗,东洋人赢了吧?甲辰年,俄国和东洋人打仗,东洋人赢了吧?甲寅年,德国和东洋人打仗,东洋人赢了吧?”
下面那帮军官附和道:“可不,东洋人最厉害了,我家旅长就有眼光。”
徐清正在带着霍三娘上楼,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徐清眯着眼道:“老子原来还不明白,伪军都是一些什么人,就是这帮坏小子!”
霍三娘听着也来气,“把祖宗都忘了!徐大哥,咱咋整?”
徐清道:“血洗了这帮瘪犊子!”
徐清翻身一跃上了二楼,一把拎起了东来顺老板吴有道的头发,狠狠地撞在了餐桌上,他拔出了王八盒子,崩了一个准备拔枪的军官,霍三娘也冲了上来,两把手枪顶着军官的脑袋,厉声道:“别动,消停的!”
有一个伙计看到了这人都拔枪了,起身朝着门口冲去,霍三娘抬手便将这人崩了,有人趁乱还想拔枪,徐清连续开枪将一众军官全宰了,徐清推开窗户看了看隔壁军营,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么密集的枪声他们都没反应,当真离死不远了。
霍三娘知道徐清有话要问,将手枪怼进了她的嘴里,道:“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霍青,江湖上的弟兄给面子,喊一声霍三娘!”
人的名树的影,霍三娘爆出自己的名号,徐清明显感觉到这家东来顺的温度都似乎降下来几分,一屋子杀气。
看来,霍青霍三娘这个山头,是当地不小的一股土匪势力。
吴有道被徐清拎着头发,脸在桌子上顶着都变了形,他含糊不清地求饶道:“英雄饶命啊!”
徐清一把将他甩在地上,踩着他的胳膊,道:“老子只问你一遍,在嫩江的东洋人有多少,他们住哪儿?”
吴有道现在是有问必答,道:“就在隔壁军营呢,土匪爷爷们,一共就几百个,有六七十个进山了,剩下就二十来人,土匪爷爷,是东洋人要遍布山头藏匿起来队伍张大帅,不是我啊,饶命!”
就是这么个事儿,徐清没有跟多想知道的了,一枪把吴有道也崩了。
杀完人,他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好酒好菜往嘴里噻,霍三娘跟着吃了半天,道:“他娘的,到底炒出来的比烤出来的好吃昂。”
吃饱喝足了,用油纸将一只烧鸡包了起来塞进怀中,道:“霍姑娘,在嫩江的大烟馆赌场放几把火,放完火就去找熊二狗,盯着那个要塞,看见要塞冒火了,你们就带人往上冲!”
霍三娘从小打架杀人,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解气丝滑过,放火这事儿,她最拿手了。
深夜,一片漆黑的天地忽然变得明亮起来,火焰在嫩江县各地烧了起来,蒋旅长的兵东倒西歪地从军营里跑了出来,装模作样地检查起火的原因,有的刚抽完大烟,晕晕乎乎,有的玩儿女人玩儿了一半,火急火燎,有的还在不停打酒嗝。
大部分的人都只注意了这场火上,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出来的军营没电了,一片漆黑,只有几根蜡烛燃出如鬼火一般的光芒。
徐清不费吹灰之力上了房顶,端起了那把三八大盖,瞄着军营里的动静,看了半天,他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