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是个好地方,还没有成为老工业区的时候,空气清新,总是风和日丽,黑土地上什么都长得出来。
屯子相安无事,百姓们就守着后山的两亩玉米地,要是这两亩地保不住,这个冬天他们就没活路了,日子过的清苦,吃了上顿没下顿,倒也安心快乐。
刘永福家就没什么事儿,带着孙女翠翠在山下挖野菜,只有刘永福在挖,翠翠在草地里躺着赛太阳,那条大黄狗就陪她一起躺着,翠翠哼着歌,大黄狗时不时“汪汪”叫两声,就像是在给翠翠打拍子。
霍三娘本来是徐清拐来的,可是见到徐清以后,她就不想走了,用她的话说就是江湖中人,四海为家,随遇而安。
可是谁都知道她是冲着徐清留下的,要么这世上哪个人随遇而安连自己的爷爷都不要了。
但是霍三娘没有天天去粘着徐清,从小当土匪,对老百姓们的生活也好奇,听着翠翠吹的曲子,她上前道:“妹子,我吹,你唱!”
霍三娘把树叶吹出了节奏,翠翠就跟着她的曲子唱了起来……岁月静好,就这样被屯子完美地体现了出来。
赵一荻身体恢复了,也不能区别于大家,一锅水煮一锅野菜,烧两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土豆,就算是一顿饭了,姑娘不矫情,百姓吃什么她吃什么。
这一天下起了雨,空气变得阴冷潮湿,温度降到了十来度,赵一荻坐在灶边瑟瑟发抖,徐清把家里所有能披的东西都披在了她的身上,可他还是叫冷,不过她也不是生什么病,就是身子虚。
外面忽然有人喊:“族老,张三茂死了,饿的不行,吃了观音土,撑死了。”
也没听外面变得乱糟糟的,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习惯了,隔三差五就有个饿死的,葬了就完事儿。
赵一荻痴痴地看着外面,叹气道:“乡亲们青壮劳力都外出了,留下一些妇孺老人,连口吃的都没,前两天还有进山打猎的,一直也没有回来。”
徐清在房间里四处走动,道:“山里也不安生,除了吃的,住的也是个问题,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啊,他们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到了冬天,还不冻死?”
赵一荻说:“去了这么多地方,这个屯子还好,都是土坯房,有的地方都是茅草屋,乱世,天天打仗。”
徐清从怀里取出了二十个大洋,道:“这是孙大夫退给我的,二十个大洋,咱们能做些什么?”
赵一荻拿起一枚,吹了吹,在耳边听了听,笑道:“真的有动静,可是我双手不沾阳春水,我也不知道能干嘛。一块大洋大概能买四十斤大米?我爹曾经赈灾的时候,用两千块大洋买过八万斤大米。”
徐清道:“和我想的差不多,现在是1924年,到1928年这四五年,东北百姓在张大帅的治下,还能过得不错,得想办法挣点钱,夏天的时候,争取够给屯子里的百姓盖一些新房子,多弄几头耕牛,要么日子过得太不像日子了。”
赵一荻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根发簪,道:“哥,这是金的,可以卖上一些钱。”
徐清笑道:“你收好,哥出去弄点儿钱不成问题,听说最近东洋人在这一代活动,他们的补给应该不少。”
赵一荻抬头道:“东洋人?哥,你要去打仗?”
徐清笑道:“算不上打仗,就是去抢一些东西,总不能让咱的四小姐天天吃菜叶子啊,也要报答报答乡亲父老救命之恩。”
“哥,我觉得吃得挺好的,虽然从前从来没挨过饿,但还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踏实有意思,你不用为了我去冒险,这里的百姓,咱们把钱留给他们,他们的生活自然会变好,哥你别去冒险了,我一看你动手就胆战心惊的。”赵一荻知道徐清的厉害,可是听他要去打仗还是有些心慌,这种依赖感已经太强了。
徐清撸了一把赵一荻的头顶,道:“谁说我是去冒险的?哥要是连这一亩三分地的局面都控制不住,这些年的江湖算是白闯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否则,以后乱世真的来了,这方百姓真就变成待宰的羔羊了。”
赵一荻摇摇头,道:“不懂!”
徐清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道:“你当然不懂,你啊,就是个情种。”
外面的雨还在不徐不疾地下,随着屋子里的火渐渐旺了起来,屋子里的寒气似乎被驱逐了出去。
赵一荻无事可做,和族老借来了一些纸笔,胡乱写一些东西,徐清看着她的样子才想起来,赵四小姐出过书呢,徐清要看看她写的啥,但是她就是不让看。
不看不看吧,身为民国四大才女之一,徐清怎么可能没看过她的东西?画画上,她还是张大千的关门弟子呢。
徐清戴上了斗笠,出了房门,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雁荡山的一众土匪,问道:“知道错了没?”
半死不活的土匪们有气无力地喊道:“错了错了,大哥,我们错了!”
徐清道:“熊二狗,给他们松绑。”
熊二狗这些日子就在牛棚里住,跟个山大王一样,听到徐清的喊话,马上蹦了出来,把这百十多个土匪给松绑了,一个个摔落在地。
徐清站在这帮土匪面前,道:“承认错误也没用,屯子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