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了下来,万物静寂。
冰凉的月光透过迷雾,照拂在那娇小的身躯上,像是在亲昵的抚摸她的脸,安静祥和。
但她好像睡得不香,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若此刻有人抬头看月亮,便会发现有一抹身影停留了许久,却忍住了下来的念头,徒留一声叹息,似是不舍,离去。
“唔...”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伏若长长的睫毛抖了两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
!!!
我睡着了?
她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检查了下自己身上伤口,发现都神奇的愈合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抬头去看月亮,很圆很大,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出幻觉了吧,她傻傻地摇了摇头。
地上的剑闪烁了两下,伏若知道这是老大在叫她了,连忙上前捡起了剑,宝贝的擦了擦,嗯...手感还是一样的好,嘿嘿。
凉凉的,但并不冻手。
【醒了。】没有什么语气的陈述句。
【你想怎么处理。】
脚边还躺着白天那具尸体,眼睛瞪得很大,或许是不甘心就这样屈辱的离开吧。
伏若沉默了半响,蹲下身,轻轻地帮他合上眼,她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当时婆婆离去时,也是如此这般冰凉的触感,但婆婆走的很安详,窗户旁还放着她最爱的向日葵。
她是第一次杀人。
虽然这样形容确实不恰当,但他确实是因她而死。
【不必愧疚,这是解脱,他已变成了怪物,若能与你直接对话的话,他或许还会感谢你帮助他解脱。】
“老大,我记得,这怪物是跟着蓝雾一起出现的吧。”伏若看着那冰凉的身体,身上遍布伤痕,满是淤青和血迹,比婆婆离开的时候凄惨好多。
一定很疼吧。
【嗯。】
【这种怪物,称为雾族,它是突然降落在大陆上的,在除夕夜。】
“除夕夜?”那不就是前天吗。
伏若那时本想去镇上买点小食,回来家里拌着野菜根一起吃的,但那天星空很美,天上甚至还有流星,她不自觉就留了下来...
她突然瞪大了双眼。
“难道是流星??”
【对,人们开心的攀上大桥,像流星许愿,但,那流星并没有掠过他们,而是直直的砸了下来...】
大家都欢度除夕的时候,合家欢乐,团团圆圆,放着花灯看舞狮,出现了美丽的流星,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许愿,却不想那是灭顶之灾,狰狞的怪物爬了出来...
伏若不敢再想。
婆婆走后她没有好好地过过除夕,但只要一想到有人陪着过除夕,就会感觉到幸福,所以,当幸福被撕碎的那一刻,大家都很绝望吧。
【怪物撕扯着人类,尖叫声几乎快冲破我的耳膜。】
“你在现场?”伏若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
......
【嗯。】
【可我阻止不了。】
【我能力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挣扎,哭喊......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我就已经在这剑里了。】
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出事,却没办法救吗...那得多无奈啊。伏若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压抑的难受,她眨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满是心疼。
手一下下抚摸着剑,似是安抚。
【我忘记了很多。】那声音继续说下去,明明来源无迹可寻,但伏若却感觉眼前站了一个朦胧的人,提着剑,泪流满面,她的面前,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是遍地的尸体,看不见尽头的迷雾,好像要把她也一起埋葬。
【我只记得,杀光那群怪物。】
【或许是我的使命。】
【所以,我找上了你。】
伏若等了好久,那声音却不再开口,或许是自己也觉得因为一个残缺的记忆而做下重大的决定有些可笑。
“难道我就说传说中天选的救世主?”伏若摸摸之前被石头砸到的地方,笑笑,露出了两个梨涡。
【随你怎么想 ,反正交易已经开始了,你反悔不了。】那声音忽然转了调子。
“!!”
“老大,我刚还安慰你呢。”伏若气的拍拍剑,刚酝酿好的情绪也消失无踪,真是破坏氛围。
她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发誓,等自己以后厉害了。
一定要欺负老大!!
......
月光下,女孩费力的把最后一捧土盖上,她捡起旁边的石头,仔细把它磨得光滑,然后插在旁边,双手合十。
“保重。”
小小的土堆旁,一把剑,和女孩虔诚的脸。
黑暗里,有一只狐狸偷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