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额滴个亲娘四舅姥爷,是活的皇后娘娘!”
你还见过死的不成?
季温婉走上前,嘴角玩味一笑,“怎么,你们这位马大人,和你们提过本宫?”
“提过提过!”人群纷纷点头。
“说您是青州的大恩人,心肠好,我们现在能有口吃的全仰仗您呢!”
“是么,”季温婉看了一眼马正阳,“他还说什么了?”
最前面的汉子憨憨一笑,“说您是活菩萨嘞。”
“活菩萨,俺们向您许愿,能成吗?”
“你想许什么愿?”
“俺是种田的,这大雪埋了庄稼,俺没钱了,俺就想给俺娘换件新衣裳,您看中不中?”
“行。”季温婉点点头,反正这钱也不用她出,一会就去抄马正阳的家。
见她答应,那汉子旁边几人也兴奋起来,纷纷举手。
“还有俺,还有俺!”
“俺也一样!”
人群登时又有向前涌动的趋势,更有甚者还想伸手摸一下季温婉的衣服。
“皇后娘娘您这衣服料子看起来真不错啊。”
“就是就是,要不也送我们吧。”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忽然陷入诡异安静之中。
季温婉脸上的笑容消失,“谁说的?”
一个脑袋缩了下去,两个声音钻了出来。
“送不起就别来装好人啊,还不许人说了吗?”
“就是,反正你皇后娘娘有钱,帮帮我们这些可怜人怎么了?”
有这两句话出头,仿佛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于是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你心肠好你就好人做到底啊,还活菩萨呢,怎么这么小气,要你件衣服怎么了?”
“我们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送的那点物资哪够啊,你是吃穿不愁,你要做好人就把衣服和钱给我们啊。”
“就是,你们还骑马,我们饭都吃不饱,怎么不把那马也杀了给我们吃啊?”
就连开始那汉子也一脸渴望看着季温婉,“皇后娘娘,俺们都一年多没沾荤腥了,您把马宰了给俺们开开荤吧,等雪灾过去俺一定在家里给您立一个像,天天给您磕头啊!”
“是啊,把您马杀了吃肉吧,俺们都给您磕头啊。”
“皇后娘娘,您这么大人了,不会分不清人重要还是马重要吧?”
人重要马重要?你没马最重要!
声音嘈杂向季温婉逼近,一张张土灰色的脸也因为诉求贪婪而变得狰狞,季温婉看着他们嘴巴不断开合,仿佛条条濒死之鱼浮出水面,在张着嘴挣扎。
好像这样做就能逼着她屈服一样,可她又不欠他们的。
“够了!”季温婉怒目而视,“你们叫一声娘,本宫就得把你们养大吗?啊?!”
“你们现在有的吃还不知足,大谢皇朝还有十几州的百姓饿着肚子等本宫过去,把马杀了骑你们吗?!”
“他们死活关我们什么事,来都来了,就先让我们吃饱呗。”
“你吃——”季温婉一口气没上来就要去拔陈朗的刀。
“哎呦哎呦,皇后娘娘可使不得啊,”马正阳赶紧让下属驱散人群,阻止季温婉,“这些都是灾民,您救的嘛皇后娘娘。”
季温婉正欲长舒口气,就听到马正阳继续道:“皇后娘娘,您给狗一块骨头,狗都知道向您摇尾巴,可他们受了您的恩惠活下去,却恨不得能在您身上撕下块肉才罢休,就算是这样的灾民,您也要救吗?”
于是那口气就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奇怪,她不就是来救他们的吗?
可是为什么…会犹豫呢。
季温婉怔住了,半晌才吐出那口气道:“救。”
烦死了,搞得好像她做错了一样。
马正阳一声长叹,“既如此,臣遵守约定,明日烦请皇后娘娘于知州署开堂,定臣之罪,臣这就回家去交代身后事宜。”
马正阳倒像个活的通透的,说走就走,一点再抢救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季温婉也不担心他跑路,要跑早跑了。
“夏毅,你带几个人一起去查查,物资发放是否有遗漏。”
说完季温婉丝毫不顾形象,就这么颓然坐在知州署门口的石阶上。
许是日夜兼程赶路疲惫,加上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走到面前,季温婉才忽然回神。
然后就听见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
“仙女姐姐,您就是皇后娘娘吗?”
季温婉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是在和自己说话。
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她姐姐了,不过她好像也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啊。
这一路风尘仆仆也未施粉黛,季温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理了一下头发,“小丫头嘴真甜,跟谁学的啊?”
“是娘亲说的,对沫沫好的女孩子都是小仙女,皇后娘娘您这么好又这么漂亮,肯定是仙女姐姐吧。”
“叫沫沫是吧,真乖,”季温婉捏了一下她明显营养不良的小脸蛋,又向四周扫了一眼,问道:“你娘亲呢,怎么就让你自己跑出来了?”
“娘亲回天上做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