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一鸣平时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性子,但是事实上,这货很紧张。
辣条现在眼看着是个日进斗金的朝阳产业,结果林逸辰一心扑在自家的罐头厂上面,对于辣条的业务全都一股脑丢给了他。
谈定合作商,头两天的时候赵一鸣就盯着那些名片,跟摆扑克牌算卦一样分门别类,盯得直挠头。
一开始尝试着联系了两个经销商,有上来就夸夸其谈,可以包销多少,打开多少市场的,还有想要进货价和其他省市不一样的,因为在不同的地区,同样一个产品的定价可能不同,所以就导致进货价不同,但是这些赵一鸣全都不懂。
还有要先货后款的,在付款方式和结算周期上和赵一鸣扯皮的,硬着头皮熬了两天,赵一鸣最终决定躺平,直接放弃治疗了,给每个经销商打去电话,按照正常商业逻辑来的,赵一鸣会优先记下来,剩下的但凡是觉得自己理解不了的,赵一鸣统统选择冷处理,晾他们两三天,等他们再次找上自己。
当然,赵一鸣这期间也没闲着,硬生生找了基本驴唇不对马嘴的工商管理方面的书来看,话说在92年的时候,国内甚至对MBA抱着摸索的态度在前进,从书上赵一鸣当然是狗屁学不到,最后还是回到原点,只要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就先放下,或者果断不合作,只有对方提出来的条件赵一鸣觉得没问题的,而且反复推演最终确认过不是伤害到自己这边利益的,赵一鸣才会记下来,然后和人去谈。
“赵总,你现在具体是什么想法,要不你说说,我给你把把关。”
林逸辰靠在椅背上,丢给赵一鸣一根烟,后者点燃之后狠狠嘬了一口,“老林,我现在算是理解那句话了,都看见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之前我看你做生意,好家伙,什么都好像谈笑间就解决的问题,结果到我这,我发现好多事情我都不明白,就只能一点一点捋。”
“所以,设备这一块的话,你想好去哪进了么?”
林逸辰点点头,示意赵一鸣说下去,如果这货拍着胸脯跟自己保证没问题,林逸辰倒也不会拆穿什么,不过眼下赵一鸣对自己这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态度,还是让林逸辰心里十分舒服。
“还没想好,之前去越江省那边谈个代理商,他们倒是告诉我,可以从当地一些快要破产的国企手里面买一些机器,我第二天就去看了,结果大门都不让我进,一个破厂子都快要倒闭了,门卫还不下岗,你说气不气人。”
赵一鸣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还微微笑了笑,不知道是笑当时,还是在自嘲,“只不过那些机器都是好东西,很多机器都只开过一两个月,就因为没有单子停住了,我后来还问了一下咱们罐头厂的老师傅,人家说机器这东西不怕用,就怕搁着,三分用七分养,能用出报废年限十来年去,咱们买那些机器,其实还能省下来一笔钱,但是那些国企的人都太哏了,找他们谈业务,接待室要报道秘书处,秘书处告诉办公室,办公室才能给找负责人,我在他们那等了一个半小时,喝了两瓶矿泉水,最后告诉我厂长出去开会了,让我明天再来。”
“所以呢,你明天来了吗?”
林逸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配合着问了一句。
“来了啊,能不来么?多跑两趟,就能省不少钱,我又不傻,他们办事差劲,我办事不掉链子不就得了。”
赵一鸣弹了弹烟灰,然后坐直了身子,“虽然最后没谈下来吧,那个厂长第二天下午来上班见的我,我等他五个小时,他只和我聊了十分钟不到,听说咱们是民营企业,直接告诉咱们,企业体量太小,他们国企需要打包出售,或者谋求联营,这些咱们小厂子都做不下来,怎么说都不成。后来和那边谈妥的经销商喝了两顿酒,那家伙告诉我,说现在国企就剩下一张面子了,想靠着市里给点政策活下来,现在说是不卖,反正那些厂子里管事的都是有关系的,就算厂子最后破产倒闭了,这些人大不了换个地方再去养老,亏的都是那些工人罢了。”
“天天喝,见面就喝,应酬就喝,那边真开放啊,就上周末我回来之前,那边的经销商晚上喝完酒还给我安排了俩双胞胎,啧,幸亏哥们我意志力坚定,怕得了什么脏病回来,把她们给赶走了。”
“……赵总威武。”
林逸辰竖了竖大拇指,真心夸了一句。
赵一鸣只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中专生,现在和人谈的都是一年几万几十万的生意,灯红酒绿忽然就来到这个少年面前,能保住本心,还没飘飘然,林逸辰觉得,自己这个兄弟,还值得得到更大的成就。
“对了,你说给你安排的双胞胎,那……双胞胎长得一样么?”
“还真是差不多,听说是一起生出来的,前后不差两分钟,我当时喝多了以为看重影了,结果第二天临走那个经销商还带着双胞胎来送我了,说怕我不喜欢这个调调,但是现在外面谈生意都是这样。”
赵一鸣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可惜了,我哪有资格嫌弃人家啊,现在就是在外面跑业务,又不真是大老板,我要真是大老板,就把那俩姑娘都娶回家去。”
“还是你牛逼,双胞胎啊,男人的梦想啊。”
林逸辰悠悠感慨